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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许岩反问薛琪:“这五年,我听说他一直在找你,你怎么不跟他回去?”
这个他,薛琪听得出来是陈子铭。她闻言只是垂下眼皮,很平静的说道:“为什么要跟他回去?我用什么理由回去?他找我,我既不知道他是什么目的,而且,他找我也只是为了诺诺吧。他一直很想要孩子,要是我回去,肯定他是要把诺诺带走,他不是真的有意在寻找我。”
“你对他还有感情吗?”许岩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小心的问道:“这个问题你如果觉得不想回答,那我们就说些别的。”
“……换个其他的吧。”薛琪确实不想回答。
时隔五年,诺诺都已经四岁了。她和陈子铭也隔了好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在那里。她有她的生活,陈子铭也过着他高高在上被别人羡慕的生活,有宁可心陪在他的身边,薛琪和他除了有一段过往和唯一的牵绊诺诺以外,现在和陌生人没有什么区别。
她和他终归划清了界限,再也不必为他伤心和忧愁。现在生活的重心全是孩子和挣钱,哪有时间去想这些感情的东西,她恨不得把自己变出四五个分身来,每一个分身都找一份工作赚钱,有收入,然后填充入生活这个大漏洞。
真的不是开玩笑,她做梦都在挣钱。她的收入真的太少了,一个孩子,她自己要吃饭,然后生活用品水电费,什么都是钱。加上许岩身体不好,许岩以前当杀手的时候拼出了一身的伤疤和病痛,刚开始他一直忍着不告诉她,直到去年他有一次伤痛加上腿上的关节炎,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医生说许岩绝对不能再使用重力,他的身体会变得越来越差,好好休养还能活的长久一些,一旦伤病痛一起发作,很容易熬不住。而要想治疗会需要天价的医疗费,当医生报出预估数字的时候,她被那个数字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可能拿得出那么多钱去为许岩治疗。
以她现在几千块的收入,过生活维持现状就很不容易了,要想给许岩凑医疗费,也许她应该去捐献自己身上所有能捐出来的器官,那样钱来得就快多了。
“最近的天气不太稳定,你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薛琪走到旁边的柜子上面,给许岩倒了一杯水,拿到他的面前递到许岩的手上:“我最近有很努力的在找其他的工作,如果实在找不到,我就用休息时间接点兼职,多赚一点是一点。”以防万一也好,要不然要是许岩需要进医院看病,没钱就连医院的病床都住不起,她实在是不愿意看到那样的局面。
“……辛苦了,对不起,要让你一个人这么辛苦,这些本来不应该由你负担的,我……”抱歉的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无地自容。许岩接过水,却没有立即就喝,他把水杯拿在手里面,缄默下来。
“没关系,总会有好事发生的。”薛琪的眼睛下面有一层黑,她的皮肤白,平时的时候不容易看出来,但是此刻在屋子里面昏暗的光线下面,很轻易就能看出她眼底藏着深深的疲惫。
她还主动安慰许岩:“比起之前,我这都不算辛苦的,等我再想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挣钱的渠道,等我们再有钱一点的时候,就给你看病。”
许岩明白这话只是她说给他听的,薛琪的辛苦他都看在眼里,可是什么也做不了。这就是现状唯一让他感到很痛苦的,跟薛琪住在一起虽然让他感觉到心安,却重重的拖累了薛琪,他却只能感到无力和自责。
“要不你回去吧。”他有些烦躁,“陈子铭再怎么说是诺诺的父亲,你是他的妈妈,回去找他,他那么有钱,至少能不让你现在那么累。你不要管我了,我会把你拖垮的。”
“怎么这么说?”薛琪皱眉。
许岩塞了一下,忽然沮丧的说:“薛琪,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当初为了诺诺,我和你假结婚,你是不是顾忌着我才没有回去找他?要是你回去找他的话,这几年都不用过得这么尘满面鬓如霜的,你会生活得很好,诺诺也可以开开心心的吃到很多好的东西,不用每天被生活逼到这种什么都要你负担和操心的地步。我觉得,你回去跟着他会很幸福。”
他又自嘲的笑了一下,“要不是因为我受了伤,你不忍心丢下我一个人,你大可不必每天把自己搞得这么疲惫。抱歉,薛琪,拖了你的后腿。”
“不要这么说。”薛琪轻轻的说,她目光十分平和,脸上的疲惫还在,可是看起来又很不一样了。“我从来没觉得你是什么负担,你救了我,我照顾你,礼尚往来。谁的生活不是辛苦的,哪有人是完全快乐的,辛苦不是很正常吗?我辛苦是身体辛苦,可是有诺诺和你作为我背后的支撑,我觉得这样的生活过着也挺好的。”
她的表情柔和坚定有力量,许岩看着她的样子,被她的韧性给动容到了。
这样坚韧的女人,怎么能不让人被她身上的特质给吸引。许岩嗓子里突然一阵发干,他的嗓子下面连下去,再下去,到心脏那里,那里的血液正从他的脑子里面回流,炽热而鲜活的胀满了那一颗体积不大的东西,让它加速跳动,以致他呼吸不过来。
他孤独的一颗心,被薛琪填满了温情。许岩现在真想拉起薛琪的手,然后很认真很认真的对她说,他喜欢她。
这句话藏在他心里几年,一直不敢,也胆怯于向薛琪表达出来。
他怕,怕薛琪拒绝他,更怕的是,一旦捅破这层窗户纸,他将和薛琪产生难以言喻的尴尬。她要是直接拒绝了他,丢脸倒是其次,他主要害怕她以后都不再这样随意自在的和他说话。有那么一道界限是他和薛琪的关系更近一步的阻碍,他想捅破,可是太难了,这当中还有一个诺诺的亲生父亲。
陈子铭,始终是一个不可排除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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