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歌之所以觉得荒诞，是因为佛祖此言，分明就是指责那些远征星河的仙神们，都已经腐朽变质了。
祂们已经不再是昔日远征星河时，回眸蓝星发下誓言，以后必定回来平息妖天之劫的那个人了，而是沉沦于外星世界的繁华中，脑海中的蓝星，只剩下一个偏远荒芜的乡下老家的标签，再也懒得多看了。
说实在，如果是其他人说这话，莫天歌是直接当笑话看的，能够走到四阶，飞升蜕变为仙神，都是一个时代绝对的人杰，祂们随着时间的流逝，肯定会有一些改变，但要说全部都腐朽了，莫天歌是不信的。
尤其是这些远征星河的人中，还有仙祖老君这般人物，虽然只是在第一纪元见了一面，聊了几句，但莫天歌可清楚这个老头的道行到底有多恐怖，祂会腐朽，莫天歌第一个不信。
但说出这话的是佛祖的法咒化身，祂甚至连自己的本尊，如来佛祖都一并圈进了这个腐朽的圈子里，就让莫天歌有些说不出话来。
“到底是什么回事？”莫天歌神色凝重无比，如果那些远征星河的古老蓝星仙神真的不回来的话，那么蓝星的局势真的可以用乐子大了来形容。
妖天之劫，这是悬在蓝星头上的绞索，第一纪元是道祖与魔祖等等存在，用命拼赌出来的一条生路，指望着后世之人能有所作为，结果第二纪元的绝世强者们纷纷跑路，失去了祂们，第三纪元的蓝星，拿什么去抗妖天？
“我便从头说起吧！”佛祖叹了一口气，再度开始话从前。
第二纪元，是诸多绝世强者隔空博弈，缔造历史的时代，妖天也参与其中，而这般博弈也只是持续到四阶为止，一旦证就四阶，那么这些绝世强者留在蓝星的时间便不多了。
不是没有绝世强者想要留下来，但当祂们有这个心思时，便会冥冥感到一股大恐怖之感，逼得祂们不得不立刻将远征星河的事情提上日程，然后火燎火急的跑路。
而说到这里的时候，佛祖看了看莫天歌，眼神有些怪异，莫天歌不解的说道：“你看我做啥，又不是我搞的鬼……咦，难道你说的真是我！”
莫天歌话出半截，骤然想起了，他虽然是第三纪元的生灵，但他有一个从第一纪元存活到现在的“前世”！
“不，不对，我应该做不了什么才对！”莫天歌露出怪异之色，因为在第一纪元的时候，他可是身躯留下来镇压妖天，也被妖天所镇压，然后魂魄单独入轮回的方式跑路的。
他的那个“前世”，虽然活到了现在，但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高位截瘫植物人，虽然存在，但理应什么都做不了。
“你这是小瞧了第二纪元的绝世强者们，你所留的道化真魔的确可怕，但也没有可怕到别人不敢下手的地步，据我推测，老君便可能对那道化真魔做了什么，留下了一些布置，才有了那四阶仙神皆不敢长期逗留蓝星的大恐怖……”
虽然佛祖此刻说是推测，但却颇为言之凿凿，莫天歌闻言，神色大怒，没想到仙祖老君这么没品，竟趁着自己前世之躯高位截瘫兼昏睡不醒的时候，伸出了祂罪恶的双手。
莫天歌可是将鸭中霸主，舞男帝王，软饭之神列为自己职业规划的男人，想要白嫖他，不给钱就跑路，那是做梦！
佛祖没有就这个话题多说，而是继续说起了其他，那些四阶仙神虽然走的有些不情愿，但事已至此，祂们也就不多做计较了，做好准备后便离开了。
这些四阶仙神没有几个选择肉身横渡星河的，基本都是大肆搜刮，然后炼制一艘星舟作为代步工具，具体炼制图纸并不难搞到手，老君观那边有保存，只要有修者证就四阶仙神，老君观的弟子，便会秉持着昔日老君的命令，送上星舟图纸，甚至是一些炼制星舟所需的核心材料。
星河浩瀚，即便对四阶仙神而言也显得极为莫测，所以，这些四阶仙神再出发前，普遍会留下一些最终的后手，以备不测。
比方说剑祖吕洞宾，便留下了祂横行天下的随身配剑，而如来佛祖，则留下了一道大日如来净世神咒。
这条远征星河之路，路线极为复杂，这些四阶仙神跑起来也极为辛苦，也隔三差五要在一些星球逗留一些时间，好补给星舟航行所需的资源，因为这些四阶仙神也并非孤身一人远征星河，不少仙神更是直接在星舟内开辟洞天，带上了自己的家眷与弟子一起远征。
而这般远征过程中，这些四阶仙神也没有放松修行，不断精修自身所学，试图找到通往五阶的道路，在一些星球逗留的时候，也是勤加修行。
宇宙之中，灵气贯穿宇宙的每一处，得灵气孕育，星河之中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不胜其数，但那些只能说宇宙原始灵气演化的“异景”，而非真正的存在。
对这些四阶仙神而言，荒凉是祂们对星河的第一印象。
也许是偶然，又或者是某种必然，很多四阶仙神普遍以生命领域入手，而恰好，祂们也普遍带有源自于蓝星的人种与物种，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便不用多说了，佛祖只是用一句话，概括了这个过程：
“据我所知，以蓝星为中心周围一片的天区，几乎所有的外星物种，都是昔日那些四阶仙神们，以蓝星物种结合当地的灵气演化创造而成，能够适应当地环境的变异物种，不少外星人，其实就是血脉变异了，能够适应星河环境的蓝星人。”
莫天歌听见这话，心中诧异甚是难言，没想到现在那多姿多彩的外星文明，居然是这么来的，而后佛祖又补充了一句。
“其中超过五成，乃是老君点化而成，论造人与造物的学问，第二纪元以祂为尊。”
星河远征之路，并没有一个既定的的终点，群仙驾驭着星舟，翱翔无亘星河，而后在一些蛮荒星球落足，便行点化生命，授予知识，创造文明之事，而后也不多做停留，从当地中搜罗一些资源，从土著中收一些弟子，便继续驾驭着星舟，向着星河无止境的迈进。
渐渐的，这些四阶仙神所驾驭的星舟，扩建的越来越巨大，里面开辟的洞天也越来越繁闹，甚至不止有一艘星舟，而是化作了很多艘星舟混合而成的舰队，里面生活着数之不尽的生灵。
这些四阶仙漫无目的的遨游星河，不断的搜集，解析，创造，最终进化成为极为特殊的宇宙游牧文明，昔日那些四阶仙神，也成为了宇宙道场之主。
“老君的壶中日月法，乃是极其高深的法门，一艘星舟内，压缩着一个小星系，亿亿万生灵在其中繁衍生息，皆是老君观一脉嫡传，甚至四阶真仙都诞生了不下于二十位尊，繁荣昌盛到超乎所有人的想象，而这般壶中日月舟，老君手中多不胜数。”
星舟基础炼制法门，出自于远征星河的提出者老君，所以星舟之间也有着通讯协议，虽然除非接近，不然每一次联系都极为漫长，但也保持了这些蓝星仙神之间的基础联系，所以佛祖也对老君那边的事颇为清楚。
佛祖也不仅仅提及了老君，也谈及了佛门，在诸位古佛的努力下，佛门也弄出了一个极为巍峨壮观的星河道场，以星舟为节点，形成了一座三十三层的灵山佛国，每一层，皆蕴含着无边的盛景。
莫天歌默默的聆听着，倒是有些感叹，第三纪元的仙道蓝星文明，目前还局限于母星之中，只是微微有些触角延伸到了外星世界中，但没想到，在更老的时代中的古老仙神们，已经在遥远的星河之外，形成了一个绚烂的星河时代。
“第二纪元的仙神们，普遍晋升为星河道场之主，一个个掌管着亿万生灵之生死，家大业大，位高权重，这我已经清楚了，但祂们不回来的原因，只怕不是这个吧？祂们就算想要不管妖天，但祂们以为妖天会放过祂们吗？”
莫天歌不相信诺大的第二纪元中，没有仙神察觉到妖天的本质。
那可是熵这个概念活性化后而成的大道之妖，熵之一字，可不是光靠逃避就能回避的东西，不管跑的多远，熵总会吞噬祂们。
“因为，祂们觉得可能来不及了！”佛祖微微摇头，道出了真正的原因。
第二纪元那些仙神们，修行时间其实都不能长，从入道到飞升，短的百来年，多的也不过几百年而已，远征星河这般计划，核心用意就是暂时脱离资源匮乏的蓝星，借助外星的资粮抢先一步证五阶，只要抢先一步，妖天之劫反手可解。
这些仙神们远征星河的时候，都是自信满满的，几百年便证了四阶，五阶就算慢，也肯定慢不到哪里去。
祂们的自信，不仅仅源自于自身的天赋才情，也在于祂们的积累。
曾在第一纪元中，聆听过道祖与魔祖这两位接近五阶的猛男讲道，还曾与妖天这个半步五阶纠缠多年，有前人指路，证道五阶的难度并没有被这些四阶仙神放在眼里。
但现实却给了所有仙神当头一棒，四阶通往五阶的道路，仿佛永远也走不完，不论祂们法力积蓄的多磅礴，道行琢磨的多高深，功法修订了几个版本，五阶都仿佛只是一个只存在幻梦中的镜花水月。
五阶合道之境，仿佛是一个受诅咒的境界，不论多努力去求，最终的结局都是镜花水月，看得见，却摸不着，即便是老君，也许祂已经触及昔日道祖与魔祖的境界，但距离五阶，却还是有很大的距离。
如果仅此而已，这些四阶仙神也许还能放宽心思。
但通过昔日第一纪元那场聚会，祂们都清楚的知道，以莫天歌为分界线，他之后可谓再无未来！
也许可能有其他的变故，但最大的变故，却极有可能是妖天终于走完了道祖与魔祖为祂所设的天之九问，摆脱与生俱来的拘束与极限，彻底证道五阶。
第一纪元时，妖天只是半步五阶，都能葬送道祖与魔祖，一旦证就五阶，必然比第一纪元时更凶猛，祂们这些四阶仙神回来，除了送人头，似乎也没有其他的意义了。
所以祂们纷纷选择静观，而不是回归，如果事有不对，那就是一脚油门踩到底，头也不回的往星辰大海奔去，以空间换时间，不证五阶誓不回头。
莫天歌敏锐的察觉到了佛祖未曾明说的一些潜台词：“你的意思是，祂们目前都在观望？”
佛祖笑了笑：“不是观望，而是观察，更准确的说，都在观察着你这个终末之魔，我们多年讨论后普遍认为，如无意外，这场变故必是应你而起，我们须得看清楚情况后才会下场。”
莫天歌忍不住揉了揉额头，他之前原本以为，不论妖天之劫发展到什么情况，再不济还有第二纪元的仙神顶在前面呢，没想到现在一看，这些四阶仙神人均老阴逼，居然躲得远远的隔岸观火，让自己这个第三纪元的小家伙冲锋在前，如果事有可为就就跳出来，如果事不可为就悍然跑路。
莫天歌没有抗议，甚至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佛祖这番话等同给了他一颗定心丸，只要情况未明之前，那些古老的四阶仙神，皆不会选择回归，即便出现，也是化身而非本尊，也就是说，莫天歌以后做事，可以少了很多顾虑，
莫天歌思考着其中得失，沉默了良久，而后转头依旧吃吃喝喝不亦乐乎的郑平凡：
“那么你呢，和佛祖的化身勾搭在一起，又有什么想法？”
郑平凡捻了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而后喝了一口小酒，隐隐有些醉意朦胧的说道：
“当初我应邀来金山寺，找到佛祖所留的化身时，便从祂口中得知了四阶仙神可能不回归之事，事实上，早在第一纪元听见老君的倡议，回头琢磨一下后，我就有一些预感了，毕竟对长生久视的仙神而言，除了与妖天未完的因果外，富贵还乡，荣归故里这般装逼并没有什么意义……”
郑平凡的语气略有些戏谑与嘲讽，从语气来看，他对这个虽然很明智，但也有逃兵嫌疑的决定，谈不上喜欢，甚至有些厌恶。
“老君有远征星河的计划，而如来佛祖这些古佛远踏星河之前，其实也有一些自己的方案与规划，而我，也有一些不是很成熟的想法，我们聊了聊后，决定合作做一些事。”
莫天歌也端起酒壶，为郑平凡倒了一杯酒，然后说道：“愿闻其详。”
莫天歌知道，郑平凡接下来所说的，是第二纪元末到第三纪元开端的历史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