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孩子面容稚嫩,对于大人的眼泪他感到不解,大眼睛扑朔着,好奇的望着苏琪:“你不是我的妈妈,我都没有哭呢,你为什么哭?”
童音婉转动听,苏琪心头软了又软,只见他伸出小手想为苏琪擦泪,注意到自己的小手脏了,为难的蹙起眉头。
爸爸说了,不可以用脏手给妈妈擦眼泪。虽然这位阿姨不是妈妈,可她的脸和妈妈一模一样呢!
“怎么了?”苏琪看他欲言又止,急忙问。
男孩撅起嘴巴,一副愁苦的样子:“我老爸说了,不要用脏手去摸妈咪的脸,我妈咪很爱漂亮,她跟你一样漂亮,所以我不能替你擦脸,那样不是小绅士!”
“我妈妈说我爸爸已经很霸道了,我一定要做小绅士!”
苏琪被他小大人的模样逗笑,拉着孩子走到湖边,教孩子蹲下身来,一点一点用水将他的小脸小手都擦洗出来,最后给他洗了脚丫,实在没有鞋子,苏琪只能拽了两片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的树叶,那树叶倒是很有韧性,踩在脚下也不会刮脚。
苏琪看着这双简易的小鞋子没由来的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看着面前小小的,白生生的小男孩,苏琪越看越喜欢。
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会被父母扔在这里呢?暴殄天物啊?
“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苏琪抓抓他还有着潮湿的头发问。
如果她有一面镜子,她一定能看到自己现在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的笑容。
“我叫……”孩子的笑容凝滞在脸上,半晌没有说话。
苏琪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我记不得我的名字了……”孩子清澈的眸中闪过一丝迷茫与慌张。
“我只记得我要在这里等爸爸妈咪,他们两个离开很久了,妈咪告诉我,小朋友找不到爸爸妈妈的时候就要站在原地,等他们来找我。”
“可是我等了好多好多年,他们也没来。”
“这里好黑,有好多黑黑的怪物,我每天晚上都很害怕,但是我想到爸爸说男子汉要勇敢,长大了要保护妈妈。”
男孩越说声音越低,最后竟是垂下小脑袋轻声啜泣起来。
苏琪的心随着他的话再一次被用力揪了起来。
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独自一个人在这里度过了一年又一年,只为了等自己的爸爸妈妈,他甚至不敢离开这个破败的村庄。
苏琪沉了沉心,换了一副温柔笑脸将小小的脑袋扶起来:“我也刚来这里,不如我们两个一起走吧?也许可以找到你的爸爸妈妈。”
听到苏琪的话,孩子啜泣的声音停了下来,两串晶莹的鼻涕挂在鼻子下面,苏琪也毫不嫌弃的替他擦了去。
“真的吗?你帮我找我爸爸妈妈?”孩子小声问。
似乎是怕苏琪反悔,他紧紧绞着苏琪的衣角不肯放开,生怕这个像自己妈妈的人离开。
苏琪又怎会看不出这个孩子的想法,抓住他温温热热的小手,声音轻柔:“当然,我带你去找爸爸妈妈。”
还会带你离开这个地方。
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这个孩子很显然和她一样被困在这里,而且时间要比她长。
哪怕最后她和这孩子毫无关系,她也想把他带出去。
“我叫苏琪,你可以直呼我名字,至于你嘛——”
苏琪咧开嘴,俯身在他的小脸上捏了捏:“你就叫屁屁吧?”
这孩子委屈的样子可不就是跟她家里那个逆子一模一样吗?
而且屁屁这个发音很可爱,其实一开始她想叫小P的,后来叫着叫着就成屁屁了,慢慢的也就习惯了这个名字。
这孩子既然想不起自己的名字,那她只能暂时替他想个绰号,总不能一直都叫他孩子吧?
好在这孩子对这个名字似乎也很喜欢,小大人一样做出沉思状,小手上的食指抵在脑门上,大有冥思苦想之意,想了一会儿后表情凝重的点点头。
“我爸说了,我妈说什么是什么,你虽然不是我妈咪,但是你的话我听一听也可!”
苏琪被他逗得咯咯笑:“那么我们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嗯!”屁屁开心的点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是他很久不曾有的。
他主动握上苏琪垂在身侧的手,她的手也不算大,可是比他的大很多,他的小手刚好可以被苏琪包裹起来。
好温暖。
屁屁的视角望去,苏琪的侧脸温柔缱绻,长长的睫毛扑闪个不停,鼻梁小巧挺翘,笑起来时特别柔情似水,感觉她出现以后,这个恐怖的地方也染上了一丝光亮。
她就是有这样的力量。
屁屁跟着苏琪一路走,小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苏琪和苏琪给他做的有点丑的树叶鞋。
他妈妈也笨手笨脚的,这个女人,真的不是妈妈吗?
可是如果她就是妈妈,为什么不认他呢?
苏琪可不知道这孩子满脑子里的想法,她专心的观察着周围不断变换的画面,按照刚才那个女人所说的,这里是她的梦境。
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她有改变梦境的能力?
有了这个想法后苏琪就停下脚步,阖上双眼,注意力全部放在自己脑海的幻想中。
她在脑海中搜寻着自己的‘记忆’,实际上她也分不清那是她自己真实的记忆,又或者只是她的幻想。
按照脑海中的记忆,她重塑了这里的景色,再睁开眼时周边的景色焕然一新。
“哇——苏琪你做了什么?为什么这里变的好漂亮!”屁屁奶里奶气的小孩音充斥着苏琪的耳膜,没等苏琪说些什么。屁屁就松开手跑了出去。
“你慢点跑!”苏琪自己也诧异,自己果然有改变梦境的能力,她的记忆宛若散落满地的拼图碎片,只有一片一片相对应的拼凑起来,才能构架出真实的画面。
原来记忆恢复需要些窍门。
她愣神的功夫屁屁就跑不见了,苏琪四下寻觅,慌了神。
“屁屁——你在哪里?”
——————
另一边,苏琪的公寓内。
苏琪额头的温度相比一开始低了许多,言生松了一口气,抱着她柔软发热的身体自浴缸中站起身来。
水花四溅,空留一室的暧昧气息。
言生光着脚走进卧室,走过的地方水迹清晰,和苏琪身上滴下的水珠纠缠在一起。
只是进了卧室,言生却犯了难。
苏琪的衣服湿了,他想要换衣服,就一定会面临着失礼的问题。
“嗯……”苏琪难受的嘤咛一声,想伸手扯去因湿水而黏在身上的衣服。
她毫无意识的动作引的言生喉头一紧别过头去。
言生不是没见过那衣服遮挡下的身体。
甚至在无数个夜晚他都抱着那身体无尽的情爱沉沦。
就是因为他尝过那滋味,才更无法抗拒。
尤其是纯血女那致命的诱惑。
“好冷……好难受……”苏琪无意识的哼哼,有意无意的挑拨着言生的心理以及生理防线。
言生用力的闭了闭眼,按下那躁动的邪火,转身打开了苏琪的衣柜。
苏琪向来是不怎么擅长打理自己的内务,衣柜里的衣服也是微微凌乱,言生比衣柜更凌乱。
换衣服,至少要找到睡衣还有内衣……吧。
可是睡衣好找,一眼就找到了一身保守又暖和的毛绒卡通睡衣。
这多好,那睡裙太性感了不适合她。
言生蹲下身去,在一个又一个先收纳柜里找内衣。
粉色的、白色的、黑色的应有尽有。
言生闭着眼胡乱抓了一件,帅气的脸上爬上了一丝异样的红晕。
尤其是那小内内在他手里小小一件,却没有半点违和感。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转过头,却看到苏琪半褪的睡裙!
看起来她真的很不喜欢衣服黏在身上,自己又拉又扯的硬是把那睡裙褪去大半!
“苏琪!”
男人有些溃不成军的低吼,那声音夹杂着崩溃和无可奈何。
罢了!又不是没看过!
言生视死如归的闭上眼,凭着感觉将她的睡裙彻底扒下来扔到一边,无意间触碰到她绸缎般柔滑的身体,他就像是摸到了什么烫手山芋一般缩回手。
“我的天……”言生很少会说这样的话,也很少会有这样失态的时候。
苏琪昏迷着什么都不知道,她冷的厉害,触到温暖的事物当然是下意识的贴过去。
她也这么做了。
言生闭着眼睛正蹙眉想着怎么把她的睡裙从臀下拽出来,苏琪整个身体就不要命的向他扑过来。
有什么柔软滚烫的肉团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贴了上来。
言生脑子一怔,CPU烧了一大半!
“唔~好暖和~”苏琪舒服的叹谓道。
言生的呼吸逐渐加重,情急之下咬破了自己的舌尖都不自知。
直到甜腥的味道在嘴巴里弥漫开来,他才清醒了一些。
糟了,差点又被她勾了去。
纯血的魅力,不可小觑!
言生深吸几口空气,强忍着将苏琪推开,也顾不得什么绅不绅士了,眯着眼手脚麻利的把她的湿衣服脱下来,又用极快的速度帮她把干净衣服换上。
一切安排妥当后,言生终于松了口气睁开眼。
“妖精。”
他低咒道,但还是认命的把苏琪抱上床盖好被子,还贴心的拿了一个冰凉贴贴在她脑门上。
感受到额头上的冰冷,苏琪又想要摘下来。
“不许动这个,这个如果掉了我就给你吃药!”言生佯装生气的说。
果然,听到吃药两个字,苏琪就消停下来。
这招百试百灵。
招数不在新,管用就行。
看到苏琪一切安好后,言生又钻进了浴室,很久都没有出来。
喷头的水声响了很久都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直到尤回到家。
“长老,您里边请!!”尤一进家门就大喇喇的四下找寻其他人的身影,结果只有屁屁不明就里的趴在沙发上看着他。
“他们人呢?苏琪呢?”尤看着屁屁问道。
屁屁还没回应,浴室的门夹杂着水汽被从里推开。
言生姿态肆意的用毛巾擦着挂着水珠的头发:“你们还知道回来?”
长老见到言生,反手放在胸口,头微微垂下,极恭敬的开口:“多年不见,吾王可安好?”
言生面对族里的长老也恭敬有礼,微微点头:“一切如你所见,还算惬意。”
不等他回答,复又开口:“基本情况尤已经告诉你了吧?之所以请您来,就是因为苏琪。”
“她情况不太妙。”
“是,尤已经和老夫说明了情况,现下如果方便的话,请让我看看贵女。”
言生将毛巾自然的搭在脖颈处,微微颔首,示意尤带长老进屋。
长老站在苏琪床前,面对昔日熟悉的面孔,忍不住咂舌:“贵女容颜依旧。”
“只是……”长老目光如炬,那双苍老混沌的双眼好似发现了什么一般,气氛忽然严肃起来。
“如何?”言生心下一沉,沉声询问看向长老。
“她现下可不太好!她可是接触了梦魔?”长老的声音沙哑低沉,看这情形也是愁苦的叹了口气。
梦魔?
言生和尤皆是一愣,最近他们都严加看管苏琪的一举一动,怎么会遇到梦魔?
“哎,我早和尤交代过,你和贵女命里就有这份缘份在,无论善缘还是孽缘,你们无法改变,现在好了,未尽的缘分竟是无意间被这梦魔抢了先!”
“这也是命啊——”
“缘分没用尽的时候,会用梦来还。”长老摸着胡子,感叹着。
言生和尤面面相觑,然后又很默契的看向不省人事的苏琪。
也就是说,苏琪现在在梦里?
“那我们怎么才能让她醒过来?”言生问。
“我们在座的任何人都不能单方面的让她醒过来,她现在恐怕是在梦里找寻丢失的那段记忆,除非她真正的想起来,不然谁都没办法!”长老摇头叹息。
“那如果她始终想不起来呢?”尤担忧的看着苏琪,喃喃道。
长老面色不太好的抬头:“那她也有可能永远都无法醒来,不过我还有一法子,或许可以帮助到贵女……只是无法改变她会恢复记忆的结局。”
“什么办法?”言生和尤几乎同时询问出声。
长老沉吟片刻:“那就是——”
“——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