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沐瑶指使着胖虎和阿福帮慕长钰收拾东西,还特意将人的被子挨着自己放。
“要不要喝口水?”
低哑的声音,像被沙子磨过,很独特,很容易让人记住。
慕长钰掀起眼皮,失神的瞳孔里,渐渐映出那张熟悉的面孔,上面挂着对自己的怜惜和担忧。
竟然还有人会担心自己?
陌生的感觉一瞬间涌入心房,像有一股暖流潺潺汇入血液里,温暖的不真实。
唐沐瑶啧啧感叹,受伤的小变态,可真是让人心疼。
“笑笑,有没有什么可以治疗伤势的药啊?”
[有的,大力水手菠菜丸,一颗九十九积分,亲亲需要兑换吗?]
“额,我没听说仓库的东西还需要积分兑换呀?”
[亲亲,上级规定哦。]
唐沐瑶无语,坑货系统坑字本坑。
“那我现在手里多少积分?”
[亲亲,一黑化值可以换五十积分的哦。]
“好吧,那来一颗。”
交易完成,唐沐瑶的掌心里多出一颗颜色健康的原型药丸。
她抬起手,纤细的手腕捏住慕长钰的下巴,将药丸塞进了两片站了血的嘴唇中间。
丝丝浓稠的甜味在口腔里化开,慕长在的意识骤然恢复,刚才还如小鹿般速花的褐色眼峰顿时凛成一个危险的孤度。
“你给我吃了什么?”
唐沐瑶生怕他吐出来,好在他乖乖的没有浪费她的一片心意。
“千金难买的好东西。”
唐沐瑶轻声笑着,忍不住伸手奖赏似的揉了揉他的头。
青涩的面容上挂着和煦的笑意,眉眼弯弯,明眸里似乎蔽了星星,一闪一闪,令人移不开视线。
慕长钰蓦然一震,竟忘了反抗,鬼使神差地低下了头,像某种大型犬科类动物,任人顺着毛。
两人之间老夫老妻的氛围,一时虐倒了监室内一片单身狗。
唐沐瑶凑到他耳边,轻轻地问:“是谁对你开的枪?看清楚了吗?”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慕长钰的眸微微一紧。
没有回答,他用一种近乎执拗的目光紧紧盯着她脸上,像是要看穿她。
没有说谎的迹象,至少他看不见。
而且,不知道被喂了什么东西,身体渐渐恢复了力气,连发晕的症状也有所改慕长钰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不知道。”
“不过。”他将目光挪开,移到虚空一处,眼睫垂下,投下两片阴影:“想杀我的人,今晚可以动手了。”
明明是漫不经心的口气,但唐沐瑶却听得头皮发毛。
就好像,少年是在对她说一样。
怎么可能?
慕长钰的床铺虽然挨着唐沐瑶,但因为唐沐瑶一人占了几个人的位,地盘格外宽敞,两人之间也隔了很大空位。
唐沐瑶不喜欢人碰,这是监室内都心知肚明的,谁也不敢越界。
可慕长钰就不一样了。
半夜时,有一个冰块贴了上来,贴在她的身上,四肢挪来挪去,像是在找最舒服的姿势。
细软的发根擦着唐沐瑶的脖子,酥酥麻麻的痒,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折腾了一会儿,慕长钰总算安分了,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手贴在唐沐瑶的腰上
唐沐瑶翻个身,慕长钰也跟着动,胸膛始终抵着她的后背,右臂自然搭在她的腰腹间。
不知过了多久,那只手臂缓缓上移移动到纤细的脖颈处停了下来。
尖利的指甲扼住脆弱的喉间,似乎只要轻轻一划,就能将脖子切开来。
“真奇怪,真是奇怪呢!”
黑暗里,慕长钰神经质的呢喃了很久手指终于缓缓松开,明亮的双眸眯成一个危险的弧度。
“小骗子,最好别骗我。”
第二天醒来时,唐沐瑶就觉得自己像小动物一样被人抱在怀里。
“早啊。”
清早的慕长钰,睡眼惺忪嗓音有些软糯。
他很自然的在唐沐瑶额间印下一吻,穿上囚衣,起身去了厕所。
唐沐瑶的睡意是被吓跑的,她惊悚的掀开被子,从上到下检查了自己一番。
靠!
还好还好,没有少什么内脏,也没有什么虫子的尸体。
这到底什么情况?
胖虎和阿福两张脸在眼前晃悠,一脸羡慕:“哥,昨晚爽了吧?”
……“爽你个头!”
唐沐瑶腰酸肩酸,哪哪都感觉难受。
“昨晚怎么回事?”
胖虎和阿福相视一眼,皆是揶揄的笑,他们俩一醒来就看见唐哥躺在美少年怀里,睡得香甜。
本来想叫醒唐哥来着,慕长钰却让他们别出声,那眼神,温柔的快要溺出水来两男人,这场景看着还是怪渗人的。
唐沐瑶记不清了,只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被鬼压床了,总感觉有人压着她,快要透不过气。
她挠了挠一头的呆毛,不做多想,起身准备去叠被子。
“我来吧!”
慕长钰刚从洗手间出来,裤裆上还沾上了一块水渍,看上去格外显眼,也不知道进去干嘛了?
将唐沐瑶手里的被子抢过来,慕长钰跪上床,轻车熟路地理好被子四边角,叠成一个方块豆腐。
唐沐瑶又一次见鬼了的吃惊表情。
怎么一晚上过去,小变态对她的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慕长钰见到唐沐瑶痴呆的小表情,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很快,唐沐瑶耳根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还真是容易害羞啊。”
调佩的语气,宠溺的眼神,两种反差融进少年浅色的褐眸里,妖孽的不似人间。
唐沐瑶心跳猛地漏掉一拍,慌忙起身去了洗手间。
门一关上,唐沐瑶捂住心脏,张嘴大喘气。
啊啊啊一一慕长钰到底是怎么了,前几天还对她那么排斥,现在怎么变得这么黏糊?
软软乖乖的,好像一只可爱的大狗狗!!
不过奇怪的是,头顶的黑化值为什么一点都没有变啊?
头发被她烦躁地摧残成了一团鸡窝,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
唐沐瑶扶额叹息,放弃了思考,说不定就只是单纯被姐的所作所为感动了呢?
也不是没可能哦。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慕长钰都十分乖巧。
就和他小白兔般温无害的外表一样。唯一的不好是,太粘人。
唐沐瑶万万没想到,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小变态,打破那堵无形的墙壁后,竟然会变得这么粘人,可以说是毫不设防。
仿佛她真的成了他生命里的那束光,而他顺理成章做着背后那个被照亮的影子,亦步亦趋,寸步不离。
没了她,就不能生存。
每天晚上睁开眼睛,对上那道黑沉沉的视线,唐沐瑶就会有种被盯上的危机感,莫名的浑身发毛,
但白日里,慕长钰却很安静,温顺的低垂着眉眼,循规蹈矩,再没露出那种阴沉沉的眼神。
吃早餐时,会有管教推着车卖内包豆浆。
监狱里的物价是外面的数倍,一杯豆浆就要十块,一个肉包卖七块。
外面有人打生活费的,偶尔能奢侈享受下,那些孤苦无依或者被家人抛弃的,就没那个消费能力了,喝喝白米汤就知足
可能是想在金钱方面弥补,唐沐瑶外面的养父母每月都会寄来大额生活费,她一个人花绰绰有余,根本不用省。
她每天都会给慕长钰买两个肉包一杯豆浆。
慕长钰太瘦了,身材纤细,一看就是小时候营养不良,在监狱里伙食又差,很难养的好。
你也吃。”慕长钰想分她一个。唐沐瑶摇头,说饱了。
她的饭量小,一碗清粥就能填肚子但男孩子得多吃点,长身体。
慕长钰没说什么,白嫩如玉的手指握着,热气腾腾的肉包,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一滴汁水都没有溅出来,吃相优雅,仿若天生就是贵公子。
唐沐瑶喜欢在他吃东西的时候,支着腮静静看着他。
看他吃东西,时光会变得很慢,一切都变得很享受。
慕长钰很乖的让她看,时不时还侧过头,对她笑两下。
唐沐瑶的心都快软化了,除了头顶上那雷打不动的黑化值。
惆怅,系统是不是故障了?
一个点都不带降的。
“唐哥,没你这么重色轻友的,以前都有我们的份,可现在你只给慕长钰买,不给我们买。”
胖虎搬着凳子坐到唐沐瑶的左边。
“是啊,哥,你太不讲义气了。”阿福坐到右边。
一左一右,唐沐瑶被两道严重鄙视的目光夹击,颇有种错付渣男的愤憤感。
其实,唐沐瑶也觉得自己挺渣的。
可没法啊,谁让你两黑化值那么低,不能给姐做更多的贡献啊。
色令昏庸的唐沐瑶扒开两人,语气不善:“能一样吗?你俩都快胖成猪了,人慕长钰大腿比你胳膊都细,那不得多吃点补补。”
“你别拿我和虎子相提并论啊,我很瘦的。”阿福涨红了脸为自己辩解。
胖虎板脸:“阿福,你几个意思!你胖,但你别连累我啊,我也很需要营养的。”
唐沐瑶被他们吵得脑袋突突疼:“少吃点,过几天就出去了,到时候什么大鱼大肉没有。”
阿福和胖虎一听,心想也是,总共没剩几天了。
“哥,我们一走,没人给你打下手了你会不会很寂寞?”
“不会。”唐沐瑶二郎腿翘起,抱着双臂,一副绝情绝义的嘴脸:“我都有新欢了,还要你们干什么。”
胖虎和阿福望向慕长钰,忿忿的咬牙。
靠!
长得好看就是有特权。
慕长钰咬着豆浆吸管,嫣红的唇角若有似无的上翘,像是在笑。
唐沐瑶眼角余光正好瞥到这一幕,脸上也跟着浮出笑意。
一开始还担心这个小变态会不喜欢被人议论,没想到他还挺开心的。
真怪,有时候搞不懂这家伙好在哪里?
“开玩笑的。”
唐沐瑶拍了拍两人的肩:“出去了好好做人,别再让家人伤心了知道吗?”
胖虎和阿福点点头,眼眶微湿,他们还有家人,可是唐哥却孤零零一个,好可怜。
“钦,对了,哥,你的刑期多久?”
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唐沐瑶愣住。
刑期?
好像还没认真思考过呢。
不过按照照原主的计划,她应该是准备在三个月之内了结,压根没给自己留后路吧。
但现在她的任务是获取慕长钰头顶的黑化值,又不是除掉他,三个月真的够吗?
如果三个月到了,还没完成任务,她又该怎么办?
“唔……”
唐沐瑶蹙着眉头,在脑海里认真思考着这个难题:“好像是……”
她还没说完,阿福又狠狠敲了胖虎的头一下:“你傻不傻?唐哥可是S级,和我们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哪还有出去的那一天,你这不是戳人伤口吗?”
“是哦。”胖虎意会过来后,马上挠着后脑说:“哥,对不起。”
被他们两一搅和,唐沐瑶正好也不用找借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