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什么神启教,有点吓人啊。
吸收灵力后的孔适晚上照常刷着手机,浏览到了神启教相关的资讯,一想到今天那帮不要命的教众蹲坐在广场里,坦然接受着来自隐身位面虫的无差别杀人,孔适就恨得牙痒痒。
正事不干净添乱就够糟心了,这种明摆着和你对着干的更是恶心人。
那蠢青蛙就不能一个失手,不对,失舌把他们那个头头弄死吗?
孔适自认为不是能言善辩之人,更何况和这种人交谈纯粹浪费时间。
不过,神启教对捷蔚散发出了恶意。孔适不太明白,捷蔚尽心尽力救人,好几次差点把孔适的命都搭上去了,到最后就换来这个态度。
有些心灰意冷了。
去问问贾士童如何看待神启教吧。要是连捷蔚的狂热粉丝都信了他们的鬼话,那可就出大问题了。
到了贾士童家门口,孔适刚想抬手敲门,那股感应却不合时宜地出现了——离孔适也就数米的距离。
隐身位面虫被处决掉之后,异情部给每人都发了清洗液,以便普通民众可以把墨水处理掉。
换言之,这些墨水可以放心地往身上涂了,反正可以洗掉。贾士童和任芊芊在家里各自手拿毛笔,在对方手臂上写写画画。
路过镜子的时候,任芊芊总感觉镜子里的房间摆设有些不对劲,于是转过头去。
镜子里的任芊芊也转过头来看向现实世界。
自己的表情有这么死板吗?任芊芊试着笑起来,镜像也跟着笑,笑得僵硬,让人发怵。
“宝儿,你过来看一下镜子。”
贾士童正在草稿纸上苦练自己的绘画技艺,听到任芊芊喊自己,便把毛笔搁下,出来看看情况。
任芊芊正朝自己投来疑惑并求助的目光,她说看什么?镜子?
贾士童望向镜子,吓出一身冷汗:
镜子里任芊芊站的位置不是人类,而是一头位面虫!它正张开前臂,要攻击现实世界的任芊芊。
“芊芊快过来!”
贾士童急忙大喊,任芊芊也再次看回镜面,被面容骇人的位面虫吓倒在地。
眼见位面虫整个上身都已经探出镜面,马上就要触及任芊芊身体。贾士童心急如焚,卯足气力跑过去要救走任芊芊,捷蔚却凭空出现,一记右直拳把位面虫打回镜面之中。
“捷蔚!”
贾士童没收住脚步,和捷蔚撞了个满怀,却好似有什么缓冲,像是撞在软体之上,没什么痛感。
得先看那头位面虫。贾士童扭头看向镜面,只有自己愠怒的脸和坐倒在地一脸惊恐的任芊芊。
捷蔚宛如没来过一般。
这镜子……
贾士童胆战心惊伸出手去摸这面镜子,摸刚刚位面虫探出上身的位置。冰冰凉凉,不是能穿过的什么介质。
起码贾士童这种普通人做不到。
“童哥,芊芊姐,有人在吗?”门外传来孔适的声音。
“在的在的,稍等一下。”贾士童先把任芊芊扶起,认真检查了一下有没有伤到哪里,确定无碍之后才到门口,把孔适放了进来。
“孔适,我跟你说,刚刚捷蔚来了!”
贾士童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孔适张大嘴一脸难以置信,毕竟他得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捷蔚没事来找你干嘛?”孔适明知故问。
“说起来也吓人。”贾士童领着孔适走到那张钻出位面虫的镜子前面,“有头位面虫从这面镜子里钻出来了,把我和芊芊吓个半死,还好最后捷蔚来了。”
孔适听完,对那面镜子敬而远之,和镜子里的自己大眼瞪小眼,沉默片刻:“真的假的?”
秉承着演戏要演全套的原则,孔适又补了一句:“哥们你不是想捷蔚想到妄想了吧?”
“是真的。”任芊芊的声音带着些哭腔。
任芊芊证实,自己就该信了。孔适一转态度,忙建议道:“那咱们赶紧上报异情部吧,话说咱们有什么证据吗?”
贾士童指着房间里的摄像头:“应该都拍下来了,等我调给你看。”
任芊芊的情绪还没有调整好,自己一个人先回卧室里去了。贾士童见状让孔适自己操作平板,自己先进去哄哄任芊芊去了。
监控里,任芊芊发觉镜子有异象,靠近了些。孔适暂停,试着找出让任芊芊感觉不对劲的东西。
看不出来。
播放下去,任芊芊把贾士童叫了出来,镜子里很明显的怪物模样,它张牙舞爪,呼之欲出。
贾士童大喊,任芊芊坐倒。
影像一糊,捷蔚出现,把位面虫打回到镜像之中。
嗯……和在郑伟荣家里的那次差不多,自从捷蔚处决了电磁位面虫之后,封灵的时候就会有意无意影响到周围的电子仪器。
卧室那对情侣还要多久?等着这么半天都没个动静。
孔适站起身,走到镜子前,用手轻触镜面。
里面还有另一个世界吗?捷蔚把位面虫打退时,那位面虫和镜像的桌椅都有着肉眼可见的交互。
镜面略有震颤,一切违和消失,镜子又正常地把光线反射。
这头位面虫是藏在这面镜子里的吗?
真是不让人闲着啊,和隐身位面虫的斗智斗勇才刚告一段落,这就又有新的位面虫出现了。
“孔适,你打电话了吗?”任芊芊依偎着贾士童走出卧室。
“啊,还没,毕竟我也不是亲历者,说也说不清楚。”
“也对。”
异情部的反应也很迅速,在基本确定这边的信息属实后,立刻派人前来察看情况。
等异情部来的时间里,三人坐在沙发上,由于任芊芊看镜子有了心理阴影,于是贾士童和孔适用布把整面镜子都盖了起来。
“还好有捷蔚。”贾士童发出劫后余生的感慨,“不然我都不敢想。”
“幸亏来得及时。”孔适附和着。
“我记得那个神启教不是鼓吹神使之类的吗,我可去他们妈的吧。”贾士童爆了粗口,“这些位面虫害人性命,到他们嘴里成理所当然了,你妈的,我们普通小民没偷没抢,结果也招来这鬼玩意,我真的是……”
相比于贾士童的爆发,任芊芊却是把头埋低,因阵阵后怕而一语不发。
有人敲门进来,是零和灵探小组的两个外勤。零一眼就看到了和自己对视的孔适,不过零也没多想,询问道:“镜子呢?”
贾士童把幕布扯下来,扯的过程中安凌叶和楚易宇端起探灵枪对准镜子,神经紧绷。
镜子里反射出二人草木皆兵的模样。
零谨慎地靠近镜面,把手伸出来摁在上面,检测到了少许灵力,灵能并不高:“那位面虫,就是从这出来的?”
贾士童点头,把监控录像给灵探小组看。与此同时,其他地方的相关监控也送了过来,零借由目镜观看:
孔适走近门口,屋内的位面虫此时正露出獠牙。走廊处的影像被不明信号干扰,无法继续观看,室内的监控也略受影响。
“孔适,你有听到什么吗?”
零直接向孔适发问。直接叫出名字,让贾士童任芊芊和灵探小组的其他人有些吃惊。
“我也只听到贾士童大喊,别的就不知道了。”孔适皱起眉头装作回忆,“我连捷蔚面儿都没见到。”
零沉默,思考着这头新位面虫的棘手程度,捷蔚不在这里,具体细节无法得知了。
现在这头位面虫,是藏身在镜子里了吗?零挥挥手,镜像的零也摇了摇手。
姑且先把这面镜子带到基地里去吧。零这么想着,临要走的时候又瞥了一眼孔适三人,
以免他们传播,造成恐慌。特别是外界还有神启教在盯着异情部及驭灵先锋的一举一动的情况下,可不能随便把枪送到他们手里。
“驭灵先锋是怎么认识你的?”
坐在车子的后座,贾士童忍不住好奇,耳语问道。
“我和他吃过饭。”孔适简短解释,不作过多掩饰。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
越靠近异情部基地,孔适就越担心自己暴露身份。上次探灵枪是没有探测出来自己周身的灵力的,可经过这么久,他们的检测仪器更新迭代,说不定就……
门禁很轻松地就过去了。
那还好,可万一位面虫出现,孔适怎么才能瞒过整个异情部的人应战?
电磁蒙的了机器,骗不了人。
那就只能祈祷零一个人就能解决吧。
“我去补个妆。”正在玩乐中的女人扶着因微醺而微痛的脑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走向洗手间。
已经有人站在镜子前面了,女人也不管她,反正镜子够大。
不好,胃里翻江倒海,女人双手撑住洗手台,把异物吐了出来。
各色的酒液吐出来的时候混合到了一起,成了并不好看的颜色,以及零零碎碎的其他食物。
吐出来还是好受了一些,女人打开水龙头,简单梳洗了一下。
看看镜子,脸色还行,妆也确实花了些,发型也在打闹中乱了。女人去掏包里的化妆品,余光却瞥到了近处的另一个人正斜视着镜面,是镜子里的什么东西引起了注意?
女人用混浊的思维粗略判断了一下:好像是女人自己。
自己的颜值还是能打的,就算是同性也得因这份明艳而侧目。女人有些得意,弯曲手指勾了勾鬓发,将视线回移。
那人怎么还在盯着自己?就算再好看也不至于目不转睛看个没完吧,莫非自己脸上有哪里……
那人的镜像死盯住自己,令人不寒而栗的是,那人本身的表情并没有镜像中的那么狰狞。
仅仅对视了一眼,女人就萌生出逃离的念头。
酒精和音响的双重作用之下,几乎没有人记得这名女士离开过。他们摇头晃脑,纵情恣意,随着音乐节拍释放荷尔蒙。
酒水饮尽,终于有人回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人:“她人呢?”
“她说补妆去了。”
终归没有人来找她,直到有其他人要用洗手间,这才发现了异样:
漫出门缝的殷红色液体,其量不像是几瓶红酒能够洒出来的量。至于味道,四处弥散的酒精废掉了嗅觉。
本以为是哪个酒鬼拎红酒摔倒在洗手间了,直至进去,爆发尖叫。
没人在意,这种地方,尖叫是正常的。
零静静看着镜面上被喷溅的大量血迹,构思着可能的案发现场:
从镜子里探出一个手持巨大剪刀的人,将女子截断。
有一块血迹可以完美论证这猜想,也和贾士童描述的差不多。
这是同一个体,还是同种族的不同个体?
除此之外,受害者所站位置,和推论中位面虫出现位置,即受害者的镜像,并不重合。
换到贾士童那边,就是贾士童看到任芊芊的镜像变成位面虫,并袭击了贾士童。
那么,问题来了,“任芊芊”呢?
卫生间没有监控,但从周边监控来看,并没有“任芊芊”出现过。监控的信号也没有被影响。
如果只是为了袭击受害者,大可以选择伪装成受害者的镜像,为何要舍近求远呢?
身后的谭若菲从进来时就捂住嘴,一直在反胃。
“还撑得住吗若菲?”
谭若菲猛地点头,死死咬紧牙关。
是谭若菲自己要求尝试外勤勘察的,毕竟整个灵探小组就她一名女性,以后要是遇到什么男性不方便的场所,谭若菲也能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这次也是在女卫生间,于是谭若菲自告奋勇陪着零来检查情况。
一进门就是被开膛破肚的尸体,虽说谭若菲早已做好准备,连饭都没吃,但现在还是一阵阵酸液上涌,冲击咽喉。
“别勉强自己,出去吧。”零于心不忍,“我来检查尸体。”
“不用。”谭若菲强忍着吐出两个字,蹲下身子,离尸体截面更近,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几乎要把她熏晕。
“验尸不是你的专长,若菲。”零轻拍谭若菲,“出去叫人把这两面镜子拆下来带走。”
很利索的截面,让零临时去把对敌过的对号入座,也只有传送位面虫能做到这一点。
捷蔚却能抗住切割,这么说来零大概率也可以。
人类的躯体,太过脆弱了。
仅有的录像中,这头位面虫有着类似镰刀的前肢,好似螳螂。
问题是这位面虫存在于镜像之中,该怎么解决它?
诱骗捕杀?还是等捷蔚,看他是否也学会了什么在镜像中活动的能力。
上次是柯舍珀来异情部观光,这回轮到自己亲自来体验了,孔适三人在分配的房间里或坐或躺,时不时出来逛一逛。
但是不允许离开基地,手机也被没收了。
作为补偿,吃喝玩乐一应俱全——虽然眼下并没有什么心情。
应雄匆匆走了进来,想要让贾士童描述更多细节,毕竟有些细节,监控是无法传达的。
可贾士童也只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更多了。
孔适插了一嘴:“呃……异情部有抓到那头位面虫吗?”
应雄注视着孔适,面含歉意,摇头。
“那头位面虫现在不是还在那镜子里吗?”贾士童也提出自己的看法,“能不能别把镜子弄碎就把虫子清除掉啊。”
任芊芊拧了下贾士童的手,后者连忙补充道:“实在不行砸了也没关系,就是……有没有什么费用报销?”
孔适接着探应雄的口风:“既然那位面虫在那面镜子里,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啊?”
还得在异情部呆上一段时日,不过工作那边倒不是很担心,应雄以异情部的名义和奚学贵说了上述事项,总之呆在异情部就算是带薪休假。
美中不足的是,半断网的带薪休假。
找了个合适的理由,孔适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放在平时,孔适会部分封灵玩玩,可这地方,孔适不敢当马大哈,将就着闭目冥想一会儿吧。
应雄不敢把自己三人放出去,那就说明位面虫没有在异情部的彻底掌控之下。不然异情部大可以大书特书,说在有受害者出现之前,驭灵先锋及时出现,救民众于危难之中。
促使异情部认为该位面虫没有被彻底掌控的原因,是什么?
静下心来思考,这头位面虫的活动范围绝对没有被限制在异情部基地里,换句话说,外面也有活动迹象。
而三人仍被软禁的原因,大概率是因为外面没有目击证人,无法证实确确实实有位面虫的存在。
可神启教不是吃干饭的,他们肯定会把任何可能会和位面虫有关联的事情大肆宣扬。只要某件事情在某一小部分违背常理,那就是“神使”的指点。
可没有目击证人,灵探小组是怎么知道外面有位面虫的?捷蔚到现在可没感应到丝毫。
想偏了,站在灵探小组立场去考虑事情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得考虑位面虫带来的实际问题:
是位面虫从基地逃离了,还是外面有其他类似的位面虫?
一字一句梳理灵探小组和己方三人的对话,孔适试着推理:
镜子的来历,是早在贾士童任芊芊买房的时候就买了的,那时候碎壁计划才刚刚有个苗头。
最近的活动,小两口自从下了游轮,除了上班就是待在家里,由于隐身位面虫的存在,二人可是把整个家里外里检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