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侧的人似乎已经睡熟。
云鹊缓缓转过身来面对他。
马车将一切光亮隔绝,她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她的眼神却能够凭借着感觉,准确无误的落在他眼角的泪痣上。
她忍不住将手从被窝里伸出,缓缓伸向了他泪痣的地方。
在即将在触碰到的时候,她手指蜷了下,到底还是收了回来。
闭眼,睡觉。
殊不知,在她闭上眼睛的瞬间,原本熟睡中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五日后,两人抵达羟城。
羟城是羟王的封地,他与先皇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他辅佐先皇登基后,便去了封地,在封地一待就是几十年。
除了先皇去世时回了一次京,其他时间他都守在羟城。
这位王爷能在凶险的夺嫡之路上全身而退,想来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呈上路引后,二人很快便进了城。
这些年,羟城在他的管理下百姓们都过得不错,一入城到处都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街道两边,也摆上了各种小摊,路上也有不少行人,身上穿的虽不是什么绫罗绸缎,但大都能穿暖。
家家户户门口都贴上了喜庆的对联。
这里的百姓,比起江九县,那真是天与地的区别。
云鹊驾着马车看着那些对联有些恍惚:“竟是要过年了。”
顾行止掀开车帘探出脑袋:“年都快过完了,今日是元宵。”
云鹊:“……”
离开京城后,她一直忙着赶路,压根没注意什么时候过年,而江九县的百姓在孙家的压榨下,活着都很艰难了,哪里还有心情折腾这些?加上那几日孙家屡屡出事,闹得人心惶惶的,百姓们大都是关上门,一家子过个年,年味自然也就淡了。
而羟城的百姓就不一样了,人人能吃饱,人人能穿暖,自然也有闲情逸致过个好年。
路边,还有不少表演杂耍的,百姓们将他们围了一个里三圈外三圈,不断有掌声传出。
瞧着热闹的街道,云鹊觉得此番来羟城还真是来对了。
顾行止留在这里,她也能放心。
云鹊随便挑了一家客栈留宿,她要了两间房,顾行止的房间就在她隔壁。
她让店小二准备热水沐浴。
刚沐浴完,房门就被敲响了,她披上大氅过去开门。
来人是顾行止,“今晚有元宵灯会,听说还有打铁花表演,要一起去看看吗?”
云鹊:“好啊。”
……
羟城的元宵节虽不如京城那般繁华,却也很热闹,到处都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景象。
云鹊与顾行止走在拥挤的街道上,她乐此不疲的行走在各个小摊之间。
期间有不少女子频繁朝着顾行止送来秋波,有大胆些的,更是直接上前搭讪,话里的意思,就差直接想当场敲定亲事了。
云鹊很是无语,她能说顾行止脸上还贴着那一块可怖的伤疤吗?
这些姑娘都看不见?
那些姑娘却是含羞带怯道:“公子这般天人之姿,便是脸上有缺陷又如何?小女并不在意。”
因为除去他脸上那块疤,他的容貌当真是无可挑剔。
哪怕有疤,也比不少郎君俊美了,再者另外半张脸也是顶顶好看的,那疤也就不值一提了。
云鹊:“……”
她果断拉着顾行止走了,待走出一段距离,她冷冷道:“你还真是能招蜂引蝶。”
顾行止也很无奈:“这不能怪我。”
云鹊翻了一个白眼,忽然瞥见了不远处有个卖面具的。
“这面具挺有意思,你来试试。”
云鹊拿着一张用色十分大胆并且十分丑陋的面具,拉着顾行止要给他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