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宁身后,张老三和城防司的五个人看得是心惊胆战。
在岳宁塞进第三块青砖的时候,在场的六人已经是冷汗淋漓。
黑衣小贼的哀嚎声传出于他之口,回响于六人的脑海之中。
六人中,张老三是刑罚老江湖,十多年的刑罚经历什么血腥的场面没有见过?
但是像老虎凳这样恐怖的东西,他还第一次看到!
即使只是站在旁边观看,张老三依然情不自禁的将自己代入黑衣小贼身上,虚空体验老虎凳的恐怖。
城防司的五人是上过战场的主,本来以为提刑司的刑罚不过尔尔,哪有如同绞肉机一般的战场令人窒息。
然而,五人真的确没有想到,这小小的提刑司,竟然隐藏着这样一个如同人间炼狱一般的场景!
尤其是王校尉,他见过被马匹踏断膝关节的士兵,他能臆想出老虎凳的终极威力!
然而,他更清楚,被马踏断膝关节只是一瞬间的事,受伤的人通常是直接昏死过去,没有任何知觉。
而老虎凳不同,它会让你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膝关节被慢慢反向撑断的过程。
而且你越挣扎就越难受,精神和肉体的折磨同时进行,精神上崩溃真的只需要那么一瞬间。
王校尉咽了咽口水,转身盯着一个脸上有道刀疤的汉子,有些音调颤抖说道:“赵二宝,你不是说提刑司不过尔尔吗?要不,你上去试试!”
那个名叫赵二宝的大头兵脸色苍白,听到校尉的话以后,双脚一软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好在同僚眼明手快将他搀扶住,这才免得他丢人现眼。
“大...大...大人,您别开...开玩笑了!小的还想保住这双狗腿呢!”
赵二宝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鬼知道这次提刑司这么猛,上次来的时候,那个行刑的小旗手法明明就不咋滴!
“这小子真是个人间活阎王。你们看到了吗?他竟然还和那黑衣小贼有说有笑的,一点都没有任何不适感!”
搀扶赵二宝的那个大头兵战战巍巍的说道,他同样有些脚软。
“何止没有不适感,我刚才看到了,黑衣小贼哀嚎的那一瞬间,那小子露出了会心的笑容!那笑容无比的真挚,当真令人毛骨悚然!”
另一个大头兵都快哭出来了,他比较胆小,在他看来,岳宁就是鬼神一般的存在!
“世间安有如此残酷无情的刑罚,这人必定是十殿阎罗转世!大人,我们快走吧!”
最后一个大头兵向刑房门口挪了两步,很显然,要不是慑于校尉的威严,他已经早就想开溜了!
众人对于岳宁私自抽出砖头的举动,并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反而是生出物伤其类的感受,“提刑司”三个字给他们带来的阴郁感比之前更加的浓重。
“王校尉,这位兄弟已经同意配合您的审问,接下来您可以开始过来提问了。如果人多不方便的话,我和张叔可以先出去走走,让你们有个良好的问答环境!”
岳宁走到王校尉面前抱了个拳,正式提交自己的成果。
他努力的挤出了一道云淡风轻的表情,维续自己好少年的人设。
殊不知,他这皮笑肉不笑的生硬表情,在以老虎凳和刑房为背景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阴暗诡异。
“不...不需要吧!这位兄弟既然已经同意招供,那我还是将他带回那城防司再审,谅他也不敢忽悠我等!是也不是?”
王校尉做出了吞唾沫的举动,但是此时他口干舌燥,嘴里那有唾沫给他吞咽,所以表情有些不自然。
黑衣小贼一听王校尉要带他脱离这方地狱,立刻屁滚尿流的赌咒发誓道:“苍天在上,今日我颜小九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有违背,毕定永堕阎罗,受尽刑罚!”
“哈哈,既然小贼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回去吧!小兄弟有空去我们城防司喝茶!张兄弟,回头再来叨唠!”
王校尉干笑了两下以后,赶忙抱拳告辞,这地方他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他手下的四个大头兵麻溜的为颜小九解下镣铐,抬着他跟在校尉身后,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刑房,逃离了提刑司的大院!
离开提刑司的范围之后,王校尉突然停住了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提刑司那猩红的招牌,不禁有感而发:“都说黑狱黑,最黑不过提刑司!当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这鬼地方我真不想再来一次了!”
“莫说大人不想来,小的几人也一样!小的这心肝儿现在还在震颤,这双腿可还有点发软呢!”
赵二宝脸色苍白,不过他依旧努力的迎合上司。
当然,他说的是实话,这点倒是毋庸置疑。
...
“叔,我怎么觉得他们走得有些匆忙!是不是我招待不周,坏了规矩?”
岳宁有些疑惑,怎么处得好好的,城防司的人却突然说走就走?
他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发力过轻,人家有些看不上眼。
亦或者自己自作主张抽出青砖,坏了提刑司的规矩。
【哎!第一天上职就出了这种漏子,真就不该起这个圣母心!】
就在岳宁自怨自艾的时候,张老三正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他。
“我这儿子,可当人间真判官!”
他再次回想起岳阳临终前给留下的那句话,那时他只当岳阳临死之前蒙了心,却没想到他说的竟然是实话。
【这哪是真判官,这是活阎王!或许,可以将她交给这小子!】
张老三灵机一动,脑子里闪过了这样一个想的。
随即,他看岳宁的神情越发的怪异。
“你小子!哎~就这样吧!”
张老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拂袖而去,留下岳宁呆呆傻傻的站在原地,有些迷茫。
“我特么最讨厌谜语人了!有话能不能痛快的说出来吗?”
岳宁抱怨的淬了一口,然后加快脚步追上了张老三的步伐,在他身边开始新一轮的叨叨。
“叔,你说我今天是不是惹祸了?那青砖我是没想取出来的,但是我这也是考虑到城防司的兄弟,如果他们拖着一个血淋淋的废人招摇过市,微免有些不太体面,这才提前抽出青砖。”
“后面总旗要是接到城防司的投诉,你可要帮我解释一下,别让我第一天上班就丢了工作。这样您老脸上也不好看!”
听着如同苍蝇一般围着自己叨叨个没完的岳宁,张老三不禁有些怀疑,自己刚才的决定是不是有点仓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