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曾受到什么伤害?”唐氏宸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
“并无大碍,倒是这个,你且看看。”
我递过手腕上的镯子,并将今日遇见老前辈的事情细细道来。
“并无异状?”唐氏宸上下打量镯子一番,却未发现有何端倪。
“无需担忧,有我在,无人能伤你分毫。”他轻声安慰我,此刻的唐氏宸看来颇为疲倦。
“你今日究竟去了何处,为何耗时如此之久?”我拉着他坐下,这才发现他手上有血迹。
“此血非我之血,我并无恙,勿需忧心。”唐氏宸语声中带着倦意,我倚在他肩头,聆听他胸腔内的心跳,此刻心中满是安宁。
“还未用膳吧?来,先用饭。”我拽着唐氏宸来到餐桌前,为他添菜布饭。
见唐氏宸将我亲手烹制的饭菜一扫而光,眉眼间笑意盈盈。
夜幕降临,梦境再度重现。
同样的情境,我依旧保持着清醒。只是,王同的身影竟变作了唐氏宸。我瞪大眼睛,确认无疑,那正是唐氏宸。
“这是何故?”目睹唐氏宸拥着其他女子谈笑风生,明知不过是一场梦境,心头却止不住地疼痛。
“救救我的孩子!”原本崔兰的脸庞换成了我的面容,其余场景一如往昔。
我跪倒在地,泪眼婆娑地恳求医馆的大夫救救她的孩子。
只因付不起那高昂的医资,我只得在产后的第三日,便踏上了捡拾破烂之路。
稚子身娇体弱,需得留在医馆中接受调治,否则只怕难以为继。
然身为一介柔弱女子,又能有何等作为?名为崔兰的她,每日辛劳所得,尚不够稚子一日的医药开支。
此刻,崔兰面露悲苦,屈膝跪地,恳求医师不要将孩子逐出医馆,言辞间透露着愿以一切换孩子的生机。
然而,任凭她如何哀求,那医师却似铁石心肠,终将她与孩儿一道推出了医馆大门。
无处可去,我又回到了梦中那间破旧小屋,为了孩子,忍辱负重。
屋内之人正是姜乐华,唐氏宸竟然将其带回了家。那一刹那,我仿佛从崔兰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相公,这女人怎又回来了?”屋内的姜乐华顶着那张熟悉的脸庞,满目轻蔑地看着推门而入的我。
我立于门口,手足无措,唐氏宸走出房门,他看向我的眼神如此陌生,令我心头一紧,
“我……我已诞下孩儿,无处安身。”此情此景,尽显一个女子何其卑微,我能深深体会到她的痛楚,犹如利刃一刀刀割裂心扉。
“走得不是挺洒脱么,还回来作甚,生了孩子?谁知道这是哪家野男人生的孽种。”
“孽种……”我双眸骤缩。他竟说……他说他的骨肉是孽种。
“他是你的骨血啊。”心如死灰,我记不清自己是如何一步步离开那小屋,只记得怀抱孩儿,惶恐无助。
夜深人静,孩子突发高热,我在街头巷尾寻遍诊所,无人肯援手。他们皆言我的孩儿……无需再枉费心力……
孩子终究离世,在我怀中逝去,自出生便是不足月之身,离了医馆,不过半日光景。果真是我愧对他。
我抱着孩儿来到了医馆的顶层……只差一步,只差这一步便可解脱。
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嘶吼着……跳下去,投身深渊。我的意识逐渐模糊,四周一片漆黑,除了脚下那无底的深渊,再无他物能牵动我心。
唐氏宸最先察觉到我的异样,见我全身冰冷,欲唤醒我,却是无论如何也唤不醒。
“林清雪,你快醒来!林清雪!”唐氏宸双目赤红,紧紧抱住我,摇晃不已。
我仍旧毫无反应,唐氏宸瞥见我手腕上的玉镯,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端倪。
他小心翼翼地将我放在床上,起身走向庭院。
“出来吧,别逼我施展武技,否则后果自负。”
玉镯并无任何变化,旁人看来或许会认为唐氏宸举止异常。但深知其中奥秘的他,正试图通过那枚玉镯找出真相。
唐氏宸忽而低眉,口中诵出一段艰涩玄奥的口诀,双手结印,将那枚镯子凌空抛起。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镯子竟在半空中悬停不坠。
一抹红烟自镯中悄然溢出,逐渐凝聚成形,由虚化实,渐显人形之貌,最后显露出来的面容,赫然便是我梦中的崔兰姑娘。
“你对他做了何等手脚?”唐氏宸冷眼看着面前的女鬼,手中印诀尚未撤去,他这是要以道法降服她,若她不肯助我解咒,唐氏宸断不会轻饶了她。
“即便如此,又待如何?凡夫俗子,皆不可信。”女鬼五指扭曲为爪,直奔唐氏宸袭来。
“蚍蜉撼树。”唐氏宸稳立原地,身形不动如山,只是随意挥洒出刚刚结就的印诀,看似轻描淡写,毫无威猛之势。
“我劝你勿做无谓挣扎,否则……结局只会是魂飞魄散。”唐氏宸语调冰冷,不含丝毫情感温度。
“就算你能杀我,也救不了她!哈哈,能救她的唯有她自己!你知道她梦见什么了吗?你永远不会知道!”女鬼尖锐的笑声犹如啼哭,刺耳至极。
唐氏宸正欲再追,女鬼却瞬间消失无踪,他因担忧我的状况,未予追赶。
“哎哟,摔得老夫好痛啊……”
失去了术力支撑的镯子掉在地上,幸好未碎。镯中所藏的老者悠悠转醒。
“哎,那凶丫头走了,阿弥陀佛。”老者一骨碌爬起来,一手揉着臀部,一手指向唐氏宸。
“你这小哥儿,怎不知怜香惜玉,差点摔死老夫。”
唐氏宸看也不看老者一眼,疾步回到房间,来到我身边。
“哎呦喂,这丫头情况可不妙啊。”老者亦紧随其后。
“不过还好,老夫早有预见,留了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