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抬首,只见适才那位红衣女子正以一种凌厉的眼神凝视着我,眸中蕴含着占有与勃勃野心。
“紧抱我!”唐氏宸紧紧拥住我,抓向断桥边缘,猛力一跃,翻身而上。
我目送身后的那辆大车坠入深渊,刹那间烈焰冲天。
“唐氏宸,方才那位女子……”望着那团火光,我不禁忧心忡忡,那眼神令我心中不安。
“这究竟是何等变故?”我已然分辨不清我们是如何登上那辆马车的,按常理推断,不应如此……唐氏宸身上尚携有家传神兵法器。
唐氏宸从怀中取出那件法器,其上被人做了手脚!
“一时疏忽矣!”唐氏宸皱眉审视,我却未能看出有何异样,究竟有何不同。
“你看其表面色泽如何?”唐氏宸递给我,隐隐透出一丝邪气。
“谁竟在上面亵渎了此物?”
“因法器受此破坏,连同我的内力一同被封印,以至于未能及时察觉。”
唐氏宸握着我的手,引我原路返回。此刻,我们似乎置身于城郊荒僻之处,“刚刚那辆大车,不需报官吗?”我回首望去,询问唐氏宸。
“你尽可去瞧瞧那下场如何。”
“嗯?”
“那些亡魂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重复他们的过往,今日恰逢我们撞上,简而言之,那辆大车乃是幽灵所驾……”
唐氏宸含笑看我,我顿时醒悟,幸好刚才我和他能及时脱身……否则……
只是临走之际,那女子的眼神让我颇感不适。
“你适才想与我说何事?”唐氏宸的话语将我思绪唤回。
忆起刚刚那个梦境,梦中竟然出现了祖母的身影,我便将梦境告诉了他。
唐氏宸点头赞同,“确实如此,此事一部分原因正如你所梦,另一部分则如我们刚刚遭遇一般。”
“你可曾听闻过‘鬼市’?”归途漫漫,唐氏宸为了满足我听故事的好奇心,遂开始讲述一些别样的江湖秘闻。
“鬼市?莫不是指暗中交易之地,我倒是有所耳闻,其中又有何特别之处?”
我原以为的鬼市,乃江湖中暗地交易之所,此言皆出自我的揣测。
唐氏宸摇头轻笑,言语间透着一股子武林秘辛,“这鬼市二字,实则寓含玄机,与鬼魅之事确有瓜葛。”
他特意把“鬼”字拖得悠长,令我不禁寒毛直竖,这三更半夜的,怎说这般瘆人之事……
我佯装嗔怒,轻轻拍了他一掌,啐了一声以示不满。
“且听在下细细道来……”唐氏宸揽过我,抚了抚我乌黑的发丝,像是在安抚惊魂未定的我,继而徐徐讲述起那个神秘莫测的鬼市。
“鬼市,在世人眼中或因海市蜃楼所致。古时武林人士不明其理,便臆测是蛟龙吐气所化(实则是光之折射现象),故称‘鬼市’。然而,真正的鬼市绝非轻易能见,其中自有乾坤。”
“这其中又有何缘由?”此时此刻,夜深人静,只有我和唐氏宸两人踏步于小径之上,四周虫鸣不息,更显夜色静谧,听他讲故事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传闻中的鬼市,乃人间与阴间的交界之地,寻常之人无法涉足,须得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兼具。欲入鬼市,必先身负阳气衰微之体,如此方能潜入而不为人察觉。”
“若被人发现又当如何?”我听得如痴如醉。
“那还用说?鬼市严禁活人进入,不过也有身怀绝技的大侠,他们修为高深,出入鬼市犹如闲庭信步。”
“这么说,普通人进去岂不是九死一生……”我不禁后怕,拍拍胸脯庆幸刚才所去之处并非鬼市。
“纵然鬼市不容活人,却也有胆大包天之徒为求财、求命,不惜冒险闯入。武林中有言:没有他们做不成的事,只有你想不到的。鬼市之内,奇货可居,甚至包括人的性命!”
唐氏宸的话语让我颇受震撼,我曾听闻养小鬼、风水改运等离奇之事,如今竟还有更为诡谲的存在。
“鬼市果真如此神奇?”我不禁心生疑惑。
“休要胡思乱想,即便是能买命,也不是人人能够承受得起。一切所得,必有所失,皆是命中注定。”
我并未深思,只是被其所述所震惊,唐氏宸所言极是,武林中最忌贪念,人心不足蛇吞象,
“再者,能换命之物,其价值自然非同小可。”
“那得需要多少金银财宝啊……”
在我心中,这或许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数目。
“金银财宝在此无用,鬼市交易,讲究的是以物易物。”
此话一出,我愈发困惑,“何物竟能比性命还要贵重?天下哪会有如此愚蠢之人,拿自己的命去换取其他事物?”
唐氏宸微微一笑,仿佛洞悉世间万象:“在武林之中,有人视权柄如命,有人视武学至宝高于生死,更有甚者,愿以一世英名换一时之需。所谓以物易物,交换的不仅仅是实物,更是欲望与执着。”
“在你心中,或许生命最为贵重,毕竟你身无匮乏,但须知世间人心各异,譬如众多红粉佳人,皆爱美貌倾城。倘若有一日得以令你绝色天下,你可愿否?”他言笑晏晏,眸中却深藏探询之意。
“自是愿意,哪个女子不向往美貌。”我不屑地横了他一眼。
“若要你舍弃十年寿元呢?”唐氏宸嘴角含笑,目光灼灼盯着我。
“十年寿命?那万万不可,我还欲多活些时日。”我连连摇头,满脸决绝之色。
“你虽如此想,他人却未必,故此常言道:人心不足蛇吞象,这道理千真万确。”唐氏宸边与我并肩而行,边语重心长道。我瞥了一眼时辰,已是子夜一时。
“唐氏宸,咱们该不会误入鬼市吧?你不是说过凡人难遇吗?”
“那是自然,涉足鬼市需得诸多条件,我早先也曾提及,最简易之法乃是在农历十五那日,手持铜镜至坟茔之前,镜面对坟,待见有鬼魂引路,随之即可至鬼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