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我不肯相助,实乃力有未逮矣。女娃儿,也别怪老夫无情,我自当竭尽全力。若是能寻得如同白道长那样的机缘,我也愿为你一试。只可惜,那白道长自身修行尚欠火候,如今也是自身难保。”
吴老者长叹一声,阿瑶首次从他口中听到白道长的名字,听其语气,此人似乎是位高人。
“吴老前辈,这白道长可是借尸还魂之人?他如何做的,咱们便照葫芦画瓢可好?”
姜雨敏同样满心期待,谁能不想好好活下去呢?她还想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多陪伴她一些时日。尽管老者说过,这孩子非比寻常,但她作为母亲,仍是割舍不下这份骨肉亲情。
“你们都这般好奇?那我就给你们讲讲这白道长的事迹?老王头,你不来听听?”
吴老者欲向阿瑶和姜雨敏述说白道长如何维持至今的秘密,外公起身欲去查看我的情况,吴老者这才玩笑般揶揄了一下外公。
“你那些肚子里的故事,我年轻时早听了不知多少遍。”
“这老王头,随他去吧,咱来说咱的。”
吴老者给自己斟满一杯茶,然后稳坐于太师椅上。
阿瑶与姜雨敏簇拥着吴老者,静待他讲述那段武林中的传奇故事。
“且听我先述说一番这白道人与蛊婆阿瑶的纠葛,阿瑶姑娘对蛊婆自然不陌生,那是湘西一派用毒的奇女子,而那白道人,则是研习了一门旁门左道的书法秘技,更据江湖传闻,此老儿早在大清年间便已作恶多端。”
阿瑶闻之,嗤笑一声,满脸不信,“哪有此事?吴老您又在编排故事了,若他真能活到现在,岂不是成了千年老妖?那您又算什么?”
话音未落,背后传来一道女声,“吴老所言非虚,那邪道人的来历确实非凡俗。”
发声之人正是在下,身后紧跟着外祖父,我虽身子虚弱,仍勉力扶着楼梯走下楼来。
见到我现身,姜雨敏神色微变,双手在身前交缠,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显得颇为尴尬。
这是我首次见姜雨敏如此模样,尽管她曾经历过生死,但此刻却别有一番情状。
我望向姜雨敏,两人眼神在半空中交汇。
“林清雪,我……”
“无妨,稍后再说,先听故事。”
我轻轻拍了拍姜雨敏冰凉而略显僵硬的手背,心想或许是她在地底久待所致,并未深究。
姜雨敏点头应允,这是我们第一次这般心平气和地对话。
“丫头,还是你懂我,跟阿瑶这丫头讲理,简直是对牛弹琴,还说我是个满嘴胡诌的老头!”吴老愤然不已,我淡然一笑以示宽慰。
姜雨敏被我的笑声感染,情绪也放松下来,嘴角上扬,手不自觉地抚上了自己的腹部,似乎才想起自己已有身孕。
“我这话可是有根有据,吴老,我可不是信口开河。记得那次与唐氏宸……”
提及旧事,我不由自主又提到了唐氏宸的名字,外祖父和吴老皆有些异样,我原本要说的话也因此戛然而止。
姜雨敏并不知晓我和唐氏宸之间的曲折,侧目看着我,期待后续。
“没什么,就是之前在医馆中遭逢算计,偶遇一位世外高人,是他告诉我的。”我把事情简化讲述,省去了诸多亲身经历的苦楚,还有……刻意忽略了与唐氏宸相关的部分,回忆虽伤人,却不是想忘就能忘记。
阿瑶见我神情哀伤,忍不住插话:“倩倩,其实席大哥他并非……”
“阿瑶,快去给林姑娘端碗我亲手炖的参汤来,大家伙都有份。”外祖父适时打断阿瑶,向她使了个眼色,不愿她继续这个话题。
我瞧着外公那满眼关怀之意,心中并未多想,或许阿瑶觉得我这般境地过于狼狈不堪?抑或认为不值一提?罢了,但愿时光流转得再快些,好让我早些摆脱这无边无际的绝望煎熬。
“咳咳,如此说来,那位老先生定非凡人。”吴老侠客一言中的。
“您老如何得知?”我侧目看向吴老,真没想到他竟是一猜便中。
“此事无需猜测。你既道被人算计,且言他熟知白道人的过往恶行,可知此老者非比寻常。除了那些修行千年的仙家、修炼成精的异类,常人焉能历经如此岁月而依旧留存于世?”吴老解释道。
我淡然一笑,“吴老果然高明,我却未能想到这一点。不过他并非地仙或是精怪化身,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道士,死后魂魄未能入轮回。我们曾助他一臂之力,因此结缘。”
提及“我们”,我又不经意间想到了唐氏宸。这习惯性提起他的毛病,实在不佳。
吴老察觉到我不悦,遂转移话题,“那这位老道士可曾告诉你,蛊婆与白道人实为同门师兄妹?”
我摇摇头,此事他确实未曾提起。想起那位老先生,此刻不知身在何方,心中不禁有些挂念。
被我思念的老先生此时正伴随在唐氏宸身边,疗养伤势。上回为了向唐氏宸传递消息,他几乎耗尽了魂力,只能暂居在唐氏宸特制的灵龛之内,借助香烛之气滋养魂魄,当时真是险些魂飞魄散。
“小哥儿,你对那丫头当真如此决绝?你也……还真是狠得下心……”老先生躺在佛龛之中,吸纳香烛之气,感觉体内似有源源不断的生机涌动。
经过数日修养,老先生已大致恢复如初。
唐氏宸冷然瞥了老先生一眼,“看样子你上次受伤还没长记性,等伤好了就赶紧替我去办件事。”
唐氏宸眉头紧锁,似乎也在反思老先生的话,是否自己所为的确过分。
但他深知,一旦真相大白,无论是蛊婆那边,还是姜乐华,都不是易与之辈,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腹中尚未成形的孩子和我自身的安危,都将面临巨大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