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真的很自信呢！
爸爸就不会像您一样，虽然他对自己也有信心，但对于自己的决定却总是要再三斟酌以后再去做。因为太在乎身边之人的感受了，所以他更害怕自己的失误...
这，并不好...
这，也并不是自信。”亦墨说到这儿，便叹了口气。“是呢，因为他并没有信姚杰！
而且因为对自己有几斤几两太清楚，所以反而不能完全相信自己了。
这也挺可悲的，不是吗？”柳意情问了这样一句。
“嗯。
现在的爸爸就像当初的我一样，因为对自己的能力很不确定，所以只能逼自己不断的做决定。即便我并不知道这样做对我、对整个暗影世界又意味着什么，却还是...
未知总让人恐惧，可更令人恐惧的是无知。
所以...我一边为自己的每一个决定心惊胆战，一边努力地丰富自己，提升自己，一直到现在...
直到我真正失去一切时，我反而无所畏惧了，因为我害怕的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其实很想让爸爸拥有点儿公子的信心、勇气，还有超然物外的淡然。
如果爸爸能拥有这些的话，也许...他也不会活得那么累了。”亦墨轻轻地说了这样一句。
“可他没有，目前的他也不会有。
因为他是活在凡尘中的人，有七情，也有六欲，会被各种各样的事情影响情绪，也会因为各种人与事烦心忧心。
他心里装的人和事太多了，自然做不到像你、我这般豁达。
你不明白吗？他与你、我的区别...
我们都是没有俗事的人啊！他却是被各种俗事缠身的人，这怎么能比呢？”柳意情又说道。
“所以...我跟爸爸其实早就不是一路人了，对吗？”
“我也真傻，明知早就不是了，却还是...”
“公子，谢谢...
我明白了，以后我都不会去打扰爸爸了。
既然他是活在尘世中的人，那...就不必再见了...
本就不是一路，强行扯到一块儿只会带来不幸。
我...已经放下了...”
很难得亦墨竟会说这样的话，比起无济于事的自责与陪伴，她宁可选择彻底放手，因为这才是对姚杰最好的选择。
“你倒是放手了，别人可不一定都会放手。
虽然你是想通了，但有一个人你不跟他说清楚，他是绝对不会放你走的！
除非你告诉他，你过得很好，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我明白！
我...会的...
公子，麻烦你，也委屈你了...
对不起，是小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很抱歉...”
“意情公子，小墨是真的很仰慕您。请您再让小墨待在这里一段时间，好吗？”亦墨十分真诚地问道。
“我有说要你走吗？
我只说要你不要再自降身份了，你从未屈居人下，不是吗？
为了你的爸爸和哥哥出卖自己的尊严，值得吗？”柳意情直接问道。
“我...并没有什么高贵的身份...
我，从始至终都是给别人打工那一个。
名誉从来都不属于我，财富也与我无关。
至于权力...更是沾不上边儿。
可我...却付出了我的一切，包括...灵魂...
身份？一个连灵魂都可以出卖给恶鬼的人，还有什么身份呢？
公子，我这个人天生卑贱惯了，从来都没有过过好日子，永远都只配生活在痛苦之中。
不是您这位谪仙和爸爸这个活在尘世中的天之骄子可以理解的。
我这条贱命也差不多...”亦墨说到这儿，柳意情便十分生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谁准你这样妄自菲薄的？
难道离开了那两个自私鬼的影响，被我那转世教导了这么久，你还不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与价值吗？真是让我失望！
原以为被我那转世教了这么久，你会有所长进的。
至少该知道拥有强大守护之心的你，不是任何一个凡人可以比得过的！
没想到...
你竟如此自轻自贱！
你，这样对得起姚杰在你身上费的心吗？”柳意情大声地斥责道。
“我...我...
我在自轻自贱吗？
可我的存在有意义吗？
公子，你告诉我，只有我一个人在那儿热情似火，其他人都对我冷若冰霜，又有什么意义？我从来...都是一个人在战斗，从来都不被人理解...
尽管我深深地爱着爸爸、哥哥，可他们呢？
他们心中有几分是为我留的？
公子，我可以自傲，可我...欺骗不了自己...
不自信都是有原因的，因为自始至终支撑我走下去的，只有我一个人...
可现在这个支撑我的人也不在了...
公子，小墨...真的太累了...
居于高位，站在顶端的苦，我最清楚了...
所以这一次，小墨想入云泥中了。
其实...当一个胸无大志的废物也挺好的。
为奴也好，为婢也罢，都是小墨自愿的。
公子若不想要，我就去给其他人当牛做马，直到消逝的最后一刻！”亦墨说的极其自然，也极其淡然，但又那么认真。这认真劲儿让柳意情肺都快气炸了。
他真不知道这小丫头竟如此气人？自甘堕落，还不让人拉？
谁给她的勇气，敢在自己这儿胡搅蛮缠？
真是...不给她点教训，这以后还了得？
“你就这么想干白工？
好！跟我来！
你要为奴为婢，也不该伺候我。去伺候你该伺候的人吧！”柳意情说着便一把拽起了亦墨。“公子...”亦墨从未见过柳意情这么生气，愣了一下后，随即便说了一句:“是，公子。”
将亦墨丢到那群珍兽之中，柳意情便直接走人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小丫头究竟遇到了什么，竟能让她说出这般话？
是，高位是不好站，但也不像你说的那样，只有一个人...
“我就不信了，你是真的倒霉到只能靠你一个人向上了吗？”柳意情走之前还说了这样的话。
可他没想到竟是真的...
真的有人可以倒霉到这种程度，明明是只是被牵连，却差点儿承了在暗影那边的所有因果，真是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