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智惨兮兮的小表情，让本就心烦的晏清川愈发怒火中烧。
他点开微信，曲妍依旧没有回复。
晏智是她亲生的，就算曲妍再怎么生气，难道真不管自己的儿子了吗？
他立即拨了曲妍的电话。
出租车上，手机铃声震天的响。
这会儿曲妍正在去程氏集团的路上，电话挂了又拨。
避免影响等会的面试，曲妍还是耐着性子接了。
刚一接通，晏清川冷淡中带着怒气的声音随之响起。
“小智已经一天没吃饭了，你还不打算回来？”
他压抑着的怒气，落到曲妍耳中格外讽刺。
“你没收到我的短信吗？我不回去了。”
曲妍重申一次短信内容，晏清川只顿了一瞬，声音中的怒火愈发清晰。
“曲妍，你想什么时候闹都可以，但你要拿小智的健康开玩笑吗？”
“他可是你的亲儿子！”
曲妍垂下眼眸，反复回味着这句话。
是啊，晏智是她拼命生下的亲儿子。
可她的亲儿子，为什么总是将她贬得一无是处呢？
晏智费力地爬到晏清川怀里，用虚脱的声音朝话筒用力大喊。
“妈妈，你快回来给我做饭！”
“你要是再不回来的话，我就让姜老师给我当妈妈，我就再也不要你了！”
曲妍话到嘴边，听见晏智的话又忍不住笑了。
本来刚听见晏智没吃饭的时候，她还是心疼的。
可现在？
晏智从前也喜欢这么威胁她，动不动就说不要她这个妈妈了。
但这次他能提出让姜初薇做他的妈妈。
只怕不止晏智，就连晏清川也是这么想的吧。
可是傻儿子啊，现在是她不想要这个家庭了。
晏智还满眼期待，等着曲妍如同从前那样迅速道歉。
可等了许久，最终传来的却是她冰冷的声音。
“好啊，那让姜老师给你当妈妈吧。”
“反正我也只会做家里这些琐碎小事，姜老师一定做的比我更好。”
“晏清川，离婚协议已经送到你公司了，记得签字。”
说完，曲妍挂断电话，直接设置了静音。
任由晏清川如何轰炸，都没有任何回应。
卧室里，晏清川和晏智陷入沉默。
豆大的泪珠在晏智眼眶中不断打转，最后，他赌气似的往床上一躺，咬牙发狠话。
“小智再也不要她了！她不是我妈妈！”
“我只是还没习惯姜老师做的饭菜，才不用她回来给我做饭呢！”
“就算她回来，以后我也不会再吃一口她做的饭菜！”
晏智年纪虽然小，但气性格外大。
他攥着拳头咬牙切齿，也让晏清川的眸光愈发冰冷。
原本为了小智，他还想向曲妍妥协一下的。
可连小智一个孩子都下定决心，那他就更不会容忍曲妍的任性。
送了离婚协议，就代表主动权在她手中了吗？
……
程氏集团。
曲妍深吸一口气，走进高档辉煌的大楼。
和程晰认识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他的公司。
刚一进门，前台就将曲妍拦下。
“女士，需要预约才能进入程总的办公室。”
前台回应冷淡。
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个想硬闯程晰办公室的花痴女人了。
曲妍拿出手机，刚想点开与程晰的对话框。
电梯落地，那道高大颀长的身影，一如曲妍记忆中的模样，远远朝她招手。
“过来，等你很久了。”
程晰眉眼清俊冷漠，仿佛从骨子里就写着“薄情寡义”四个字。
可他冷淡声音下的柔和，依旧让曲妍生不出半点反感。
她已经很久，没听见有人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对她说话了……
曲妍掠过前台，径直走向程晰的方向。
前台满目错愕看着曲妍的背影，仿佛嗅到惊天八卦。
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居然能让程晰亲自下楼接她？
电梯中，程晰半倚着门，冷淡眉眼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曲妍。
和在校园时相比，曲妍依旧艳丽，多了几分成熟韵味，但眸中洋溢的光彩，还是掩不住她从前活泼好动的性子。
抛开已经结婚生子的事实不提。
曲妍分明还是只有二十六岁的女孩子。
“有人想见你，我们都在等你。”
“等了很久了。”
程晰刻意强调“久”这个字。
曲妍有一瞬好奇，还有谁在等她？
一个远离职场的家庭主妇，需要两个人来面试吗？
看着曲妍好奇的神情，程晰淡薄的唇角挂了玩味不明的笑，但仍神秘没有解释。
办公室门前，程晰缓缓推开大门，“你想见的人就在里面。”
曲妍探头，只是一个熟悉的背影，就让她的泪水瞬间不受控制地盈满眼眶。
“爸？”
她声音低弱，试探着开口，也怕太久没见，是她认错了人。
可直到曲亦诚转头，看见那张熟悉的容颜，曲妍才不受控制地冲了上去。
当初她和晏清川结婚，曲亦诚一力阻止，并扬言她胆敢结婚就断绝父女关系。
那时的曲妍恋爱脑上头，又被晏清川的温柔呵护假象哄得头晕眼花。
她认准了曲亦诚不会真的这么狠心，毅然决然和晏清川领证结婚。
但曲亦诚也说到做到，这六年来，他真就没问过这个女儿一句。
甚至生了外孙，他都没发来一条消息。
曲妍扑在曲亦诚怀里，哭得许久没能开口说话，哭声中却掩不住她这些年来的委屈。
曲亦诚一从程晰那得知曲妍要回归职场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现在又听见她的哭声，曲亦诚哪会不知道她受了委屈？
“当初让你别嫁你不信，现在好了吧？”
“我早就看出来了，晏清川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程晰只是长相冷淡了些。
可晏清川才是真正薄情寡义的东西。
曲亦诚心疼地捧起女儿的脸，擦掉曲妍眼角不受控的泪水。
“妍妍，有爸在呢，程晰是我战友的儿子，他也会帮你。”
“咱们曲家财大势大，被人欺负了，就得千百倍还回来。”
“知道吗？”
曲妍吸了吸鼻子，绽出一抹大大的笑。
“嗯！知道了。”
什么狗屁男人，她才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