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小布偶开口了。
它说,那是朋友小金毛的东西。
而那小金毛,就在他们这个小区,它认识路。
宋珩将原话转述后,,甄泠朵很不能即刻就冲到那金毛家里问个清楚。
甄泠朵毫不掩饰心底的期盼,她直勾勾地盯着宋珩怀里的家伙,眉眼间满是期待。
若说在此之前甄泠朵只当这小布偶是个充满灵性的,现如今再看向它时,却是恨不能将其当成一个活的探索仪器。
她甚至盼着多来些人,若是每一个都不忘丢下些线索,仅是靠着这小东西抽丝剥茧,说不准也能将目前还全无头绪的真相拼凑出个七八分。
倘若真是那样,她和宋珩哪里还要愁找不到出路?
宋珩显然是当即就看出了他的意图,淡淡地兜头给甄泠朵泼了一盆冷水,“先别高兴地太早,万一又像是快递面单一样,只来得及进行到一半,突然就断了呢?”
宋珩端着一副八风不动的姿态,虽说他说的根本就是一件让甄泠朵无从反驳的笃定说辞,可她不得不承认,冷不丁听着这一句时,她心底里总也不自觉泛着几分凄凉意。
那阵势,像极了一切尚未开始,可已经被提前剧透了个底儿掉结局。
更要命的是,还是个悲剧。
这样一来,无论过程中有多少惊心动魄,总也会让人不自己提不起什么心情。
但说到底,甄泠朵还是放心不下,第二日清早,她照旧跟着宋珩和小小家伙去了那户养着本该和她熟识的金毛家里。
为免不必要的麻烦,甄泠朵甚至还不由分说将小布偶一把抢过,抱在自己怀里。
因着甄泠朵这动作实在是有些突兀,加之她事先并不曾知会过,以至于不光小布偶就连宋珩也不由得吃了一惊。
可对上这一人一猫不无恍惚的神色时,甄泠朵却是一派镇定自若,“我才是名正言顺的铲屎官呀,既然小家伙和那金毛有交集,两位主人之前也肯定打过照面,万一人家看见是你,不肯相信怎么办?”
甄泠朵说的郑重其事,可宋珩听着这话直觉无语。
若说荒诞,他二人此前四处造访已故博主难道还不够吗?
但瞧着甄泠朵满脸严肃的模样,宋珩到底是没有将这话原封不动地丢给她,而是由着她去。
宋珩同样没问,若是没有他在一旁陪着,甄泠朵能知道目的地吗?
也亏的宋珩没问,虽说他始终亦步亦趋地跟在身边,可甄泠朵全程却是只顾着跟怀里的小家伙碎碎念。
“一切可就都交给你了,小布偶,你一定不能让我们大家失望啊。”
“一会儿到了地方,你只需要仰起头看我一眼,这就算是我们之间的暗号啦。”
“不是我不地道,实在是你在那儿不停地喵喵喵,宋珩但凡转述一句你说的话,在外人眼里也实在是有些荒诞。”
甄泠朵清楚,她自己都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能接受这一现实的,若是换了其他人,只怕还要艰难。
倘若宋珩读取动物言语的本事并不局限在小布偶本身,一切便也不至于落得如此。
可偏偏,现实就是这样,他们既无从更改,便也只能从善如流地在这其中找到一项能让一切看上去稍微自在些的方式。
而这,就是甄泠朵的选择。
因事涉宋珩,她便也没好意思如实相告。
她哪里知道,宋珩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好容易在小布偶的指点下到了目的地,甄泠朵抱着小家伙兀自往边上退了一步。
宋珩见状不由得顿了一顿,甄泠朵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架势,“我腾不出空来,只好请你按门铃了。”
可不光是按门铃,宋珩依言而动,再一偏头,甄泠朵已经兀自带着小布偶又往外退了好几步,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他甚至瞧见那小妮子以眼神示意,将后续所有的一切都全数交给了自己。
合着他彻头彻尾都不过一个工具人。
宋珩因着脑子里倏然闪过的念头,不由得有一瞬恍惚。
但其中利害他还未必分不清,和甄泠朵的恩恩怨怨大可以留待往后往后慢慢清算,现如今最要紧的,是问清楚那金毛的下落。
事实上,昨日里只是听着小布偶说了一嘴,宋珩心底里便隐隐有了些不好的猜想。
他不是没想过提前和甄泠朵分析一二,可一偏头对上她那副踌躇满志的样子,宋珩到底是心有不忍。
只是此刻却是再不好遮掩。
门开了,对方骤然对上宋珩时,多少有些错愕。
幸而,宋老板反应迅捷,径直向后退让了一步,道,“我和女朋友在附近散步,她突然想起来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见到您家金毛了,所以冒昧来问问小家伙还好吗?”
宋珩说着还冷不丁回头看了甄泠朵一眼。
可惜他说那话时有意压低了声音,加之甄泠朵此前一直有意避让,两人之间的距离说不得太远,却到底没能让这丫头有机会将宋珩的说辞听个真切。
“怎么办,我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就不坑他了。”
甄泠朵闷闷地说着,此刻也只有小布偶能倾听她所有的郁闷,“也不知道那家伙到底说了什么,我怎么觉得刚才那人看我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对。”
她碎碎念似得嘀咕了许久,可怜小布偶却一心挂念着自己的好朋友,没能第一时间就知道它的动向,实在是种无法言说的煎熬。
感受到怀里小家伙的不安分,甄泠朵兀自轻叹一声,到底是没了作壁上观的心思,趁着宋珩和人说话的功夫悄然凑近。
她虽有意不想打搅,可哪里能瞒得过宋珩。
那人早就已经不动声色一般,给人让开了道路,“我没想到会是这样,它去了汪星会继续快乐的。”
甄泠朵只来得及听着宋珩不无遗憾的这一句,她闻言动作一顿,眉眼间不由得带着几分惊诧与愕然。
反倒是主人家转过头来安慰她,“其实自它走后,我一直很懊恼,如果我能早点发现狗粮有问题,说不定它就不必遭逢此劫……但再一想,可能是人间太苦了,它想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