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没有多想,也没有怀疑过这条骨鞭的来历,可如今如被修祁挑破,他却无法骗自己修祁说的都是假的。
因为,他虽为魔族,但对于修祁他是佩服的,他知道以修祁高洁的品性不屑于撒这种谎。
那现在自己是继续当做事情没有发生过,还是像修祁说的——知来处,明归处?
两种想法缠绕在青掷脑袋里,让他无比纠结。
不知过了多久,垂着头的青掷眼中划过一道坚韧的神色,他回身设了一个结界,然后坚定地捏碎了修祁给他的令牌。
令牌破碎的瞬间,青掷身影消失,修祁和另外一人的身影浮现。
“师尊,”多出的身影——严凤鸣道,“您怎能确定青掷会相信您说的话,选择去布障林呢?还有您是怎么知道青掷身世的,他可比您大了千岁?”
修祁侧头看他:“凤鸣,不论是人还是魔,只要不是本性全无,最终都会想要知晓自己的来处。青掷虽为魔族左护法,但入魔族却不是他本意。”
“你师祖活着的时候一直在打他们的消息,只是那时为师并不知晓你师祖在找谁。后来你师祖遭到魔尊重创,最终陨落,为师才稍稍知道了一点边角。”
修祁眼中浮现一丝遗憾:“直到这次为师因心境不稳,再次为你师祖整理旧物,才在你师祖的一件旧衣中发现了这段往事。”
“为师救不了青掷,他的罪孽也只能自己赎,但他父母到底与问悲宗有旧,你师祖又到死都惦念这件事,为师能做的只是让他不要陷得更深。”
严凤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修祁回头仔细看着大徒弟坚毅的眉眼,忽然道:“凤鸣,你回去吧,回问悲宗去。”
“师尊?”严凤鸣不解,“为何?您和师弟都在这,凤鸣要和您一起带着师弟回家。”
修祁忽然笑了,他笑得慈祥,眼中却是严凤鸣没见过的、化不开的忧愁:“凤鸣,为师不是圣人也有私心。”
“无度为师可能救不回来,所以更希望你能平安。以后可能教不了你什么了,但为师希望此战过后,无论结果如何你都能接管青鸾峰,护持问悲宗。”
“不要推辞,”见严凤鸣欲要开口,修祁摇了摇头,继续道,“你已经长大,剩下的路要你自己走,为师会看着,但不会再干预。你足够出色,青鸾峰就交给你了,为师为你骄傲。”
“师尊……”严凤鸣听出了修祁言语中的托付意味,一阵酸意上涌,差点落下泪来。
他是修祁捡上山的,将近百年的时间,修祁如师如父地教养他,在严凤鸣心里,修祁早就是自己的父亲。在他的设想里,他能和师尊分开的唯二原因是自己身死,师尊飞升。
可如今,师尊的口吻明面是托付,实则是给了自己一个让自己独自活下去的理由。
他的师尊即使在这时,也在为他考虑,不想让他带着愧疚活下去,用青鸾峰和问悲宗做借口“拴住”他。
严凤鸣知道师尊是做好了陨落的准备,为了这个天下,也为了他的小师弟桑无度。
他深深看了修祁一眼,倏地跪在修祁脚边,颤声问:“师尊,无度是您最爱的人吗?”
修祁没有回复,转而问他:“觉得恶心吗?”
严凤鸣拼命摇头,眼泪终于落下,他哽咽道:“弟子再次恭祝师尊和无度能平安无恙,但请恕弟子恕难从命,我青鸾峰弟子誓与师尊共存亡。”
说罢,严凤鸣俯首叩拜,声声响亮,声声代表他的决心。
“你啊你……”修祁无奈扶起严凤鸣,叹息一声,“随你吧。”
得到师尊明确回答的严凤鸣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自动站在师尊身后要害的地方警戒,他有预感青掷快回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青光涌动,红着一双眼睛的青掷出现在他们面前。
修祁没有马上询问,任由青掷蹲下将自己缩成一团。片刻后,响起一声压抑的嘶吼。
另一边,紫魅支开了大殿周边的守卫,小心翼翼地溜进了大殿之中。
大殿穹顶用来照明的宝石一闪一闪发着光,地上和岩壁上的图腾不知是不是这几天吸食了足够多的鲜血原因,颜色越发鲜艳,墙壁上的藤蔓更是粗壮了几圈。
紫魅很小心,生怕惊动岩壁上休息的藤蔓,一不小心成为它们的盘中餐。
她极其小心仔细地在大殿内仔细寻找那天残留的痕迹,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在大殿的极深出,未被图腾覆盖的极小一块岩壁上发现了马上就要消散的雷电属性能量。
“这是什么?”紫魅白皙的指尖挑起那抹残余气息捻了捻,秀眉蹙起,“雷电?怎么会有雷电?还和天雷、雷法不同,这是什么?”
紫魅想要仔细查看,但指尖的气息忽地消散,再也寻不到一点踪迹。
她还想再检查一遍大殿,看能不能再找到这样的气息,就在这时大殿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他支走的守卫竟然又回来了,还开始搜查大殿。
紫魅其实是不怕被守卫发现的,但不知道是不是青掷的态度有异,让她心里产生了微妙之感,并不想让人知道她来大殿的目的。
想到这,紫魅屈指弹出一道魔气打在岩壁上沉睡的藤蔓上。
藤蔓骤然被惊醒,顿时开启无差别攻击。守卫躲避不急当即被藤蔓卷了起来,血肉被吸尽,骨头化为藤蔓的肥料。
紫魅趁机溜了出不来,她片刻也没停留,离开了大殿。青掷有很重要的事情瞒着她,她要找青掷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