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娜妮将自己腰间的配饰解下来递给她,“替我转告冠军侯,就说,阿娜妮在老地方恭候。”
殷陈疑狐看了她一眼,“老地方?你们的老地方在何处?”
“秘密。”阿娜妮心情大好,摇头晃脑地转身。
殷陈将那玉块捏紧,对着阿娜妮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她回到梨花坊,秋枝看到她归来高兴得围着她转圈圈,“殷姑子你可回来了,我这两月打听到许多新鲜事,你要不要听听?”
殷陈摇头,“秋枝,我得去见一个人,待我回来再与你细说。”
秋枝霎时明白了,撅着嘴看她在屋中收拾自己的物件,“殷姑子,那位冷着脸的生得像个西域人的男子常来你家咧。”
契据尔。
对哦,她在宫中两个多月,快将他忘了,幸而已经交代阿大每半月给他一颗缓解蛊毒的解药。
“他来作甚?”
“大多数就在这院中站站,真奇怪,我问他寻你作甚,他也不理我。”
殷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一想或许是他在调查李蔡之事上有了新发现想要告诉她。
她纠结一瞬,索性等着他前来造访。
契据尔到达院子外时,察觉到这院中有了熟悉的人气。
他的心陡然一跳,面上却毫无波澜,“你终于回来了。”
殷陈抱臂倚着门框,她一身暗青色袍,发梳成男子式样,笑得狡黠又明媚,“听闻我不在这段时日,你常来寻我?”
“来看看你有没有死在宫中罢了。”契据尔站在院中葡萄架下,冷眼看她。
殷陈嘁了一声,支起身子,拎起搁在边上的包袱,“无事的话,我出长安去了。”
“去何处?”
“去何处你也要管?”殷陈眯眼反问。
契据尔一时语塞,“还走吗?”
殷陈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不走了,若有事现在快说。”
“我去过九原群了,李蔡在九原带走的人,非是那阵亡军士的孩子。”
殷陈手上动作停住,“你的意思是,十年前,李蔡带了个不知身份的女童回到陇西。”
如今这不明身份的女子,成为了大汉天子的枕边人,还生下了一个皇子。
李姝究竟,是谁?
契据尔将消息带到,又瞧瞧她手上提着的包袱,想问些什么,最终仍是沉默离去。
殷陈原本满心的欢喜被疑云占据,她想了想,将包袱放下,只身往太主府去。
太主府由董偃全权管理,她的到来,自是有董偃引她去。
“太主近来颇不康健。”董偃温声道。
“请医者看了吗?”殷陈跟着他穿行在太主的长廊中,这是一条横跨一面湖的九曲回廊,湖面结冰,案边红梅凌寒自开。
“她不愿。”董偃的语气有些无奈。
殷陈垂眸看着脚下紧密拼接着的木板,“看来病的并不严重,还能耍些性子。”
窦太主只简单披了一件外裳,银白的发披散着,面上没有妆粉的遮掩,更显出几分风烛残年的老态来。
她端坐在双层案边,往杯中倒温热的浆液,眉眼隐没在腾起的烟雾中。
殷陈走到窦太主对面,撩袍随意一坐,她身着男式衣裳,清清爽爽似一捧冰雪。
二人保持了一阵相对无言的沉默,窦太主将那杯子推到殷陈面前,开口,声音沙哑,“你果然还是狠不下心肠。”
她消息灵通,自然是对上林别馆之事了如指掌了。
殷陈嗅着清香酒液,“太主真是了解我。”
窗外冰雪未消,银装素裹的太主府倒是少了往日那富贵奢靡的气息,窦太主轻咳了两声,“今日寻我,想要知道什么?”
殷陈端起杯子饮了一口,“此前托太主之事,可有些眉目了?”
窦太主轻轻抚顺手边衣袖的褶皱,“你似乎很不待见李家人?”
“我只是不待见李蔡而已。”殷陈诚实道。
窦太主拿过一个木盒,打开盖子,中有折成五六叠的缣帛。
殷陈盯着那缣帛,却见窦太主的手慢慢敲击在木盒边上,气定神闲道:“我将这东西给你,你要如何回报我呢?”
“太主想要我为太主做什么?”
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档子事,二人倒是僵持得有来有回。
窦太主眼神淡漠,“此前你说的事……”
“我定会遵守诺言。”殷陈立刻举手保证。
拿过木盒,殷陈立刻翻开十年前的记录。
元光二年夏六月,汉三十万众屯马邑谷中,诱致军臣单于,欲袭击之。【1】
李广时任卫尉,李蔡为他部下,马邑之围李广为骁骑将军,他带兵追击军臣余部百余里。
马邑之围中,将军王恢首谋不进,下狱死。
之后的两年中,今上启用了以外戚为首的卫青为将军。
今上即位后,李家两兄弟在军事上并无多大建树,这期间,李蔡多作为李广副手。
而所谓的李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