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谢良愣了?。
接着就听?那只巨兽继续说:“我们已经?在深渊等您很久了?。这?次出来?寻到了?您,也没枉费我被那些两脚兽困在这?里这?么?久。”
“王,请跟我回深渊吧!”
深渊,众所周知传闻中结界后魔界的最深处。
传闻那里充斥着邪恶、贪婪,一切黑暗的东西都自深渊而孕育。
很显然,在谢良面前的并不?是什么?妖兽。
他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关于魔兽等级的判断。
魔兽,体型越大越强。
寻常低阶魔兽如马、鹿大小,中阶魔兽足有两人高,高阶魔兽则已经?称的上巨大无比,但是记忆中如眼前这?只魔兽这?样大的,只有高阶之上的……兽王。
这?是一只名副其实的兽王。
而现在这?只兽王在谢良面前臣服似地低下了?头,一双狡黠的大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第60章
在踏入这个迷雾里的那一瞬荀玄徽就意识到了这是一个幻境。
匆匆闯过几个幻境之后, 荀玄徽意识到要堪破幻境方法其实很简单。幻境之能迷惑人心,主要有两个方式。一是出其不?备,也就是进入幻境的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进入了幻境, 如?此要堪破幻境就变得很?困难,除非进入幻境的人后知后觉发现了幻境中与现实无法对应的地方, 或是幻境不?够真实的地方,幻境终究不?是现实, 终究还是落在一个幻字上;二便?是直击人内心深处的欲望, 这样的情况下, 很?可能就算进入幻境的人意识到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假的, 但是受到内心欲念的趋势,最终还是心甘情愿沉溺在幻境之中。
荀玄徽早已发觉自己进入了幻境中,他自然能很?轻易堪破幻境中的不?真实之处,而他修行?多年,这世?间大概也没有什么欲念能让他甘心情愿沉溺在幻境之中。
这幻境用来迷惑人的两种方式对他都无用处,自然也就困不?住他。
他一连破了几次幻境, 但是这迷雾中的幻境却?好似无穷无尽一般, 他仍未找到出去?的方法。
许是见他神智清醒,无论怎么迷惑,他总能发觉幻境中的虚假之处, 直接堪破幻境,于是这幻境索性开始直攻另外的一种方法。
只?是荀玄徽从不?信这世?间真有什么欲念能让他甘心沉溺。明知是假, 还甘心沉溺,这是多愚蠢才会做出来的事情?
这次, 荀玄徽眼?前场景一转, 他周身是漫天的大雪。
面前的房屋内,荀氏长?老坐在高椅上, 他听见荀氏长?老叹了口气,说?:“玄徽,他必须死。”
时?隔多年,面对这样熟悉的场景,荀玄徽很?快就明白了这是哪里。
这是一百年前,当时?荀玄钰还在,荀玄徽总爱和他斗嘴打闹,二人看似不?合,却?又惺惺相惜。
彼时?荀玄钰堪破渡劫期,距离飞升仅有一步之遥,整个人修真界都为他庆贺,说?他一定是修真界最年轻的飞升成仙的修士。
荀氏年轻的弟子也纷纷为他欢呼自豪。
但是整个荀氏高层却?无一人面露欢颜。
正是因为他们知道荀玄钰确实是万年难遇的良才,渡劫之后,距离他飞升其实要不?了多久。
他们都毫不?怀疑,他终究会真正踏破渡劫,飞升上界。
当荀玄徽又是愤愤不?平又是兴致勃勃地告诉长?老们这些?的时?候,荀玄徽还说?自己一定会很?快追上荀玄钰。
就在那次,荀玄徽第一次被长?老们告知了那个整个荀氏守护了几千年的秘密。
他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关了几个月,在荀玄钰即将离开荀氏去?洞府闭关飞升的前夕,荀玄徽满眼?通红地又闯进了大长?老的房间,他质问他——当真没有别的办法吗?
他有太多的愤恨、太多不?甘、太多疑问。
最后只?化作了一句:“他……非死不?可么?”
荀玄徽听到了大长?老的叹息,他一贯慈悲温和的声音中带了一抹悲凉,还有不?可拒绝的威严。
他对荀玄徽说?:“玄徽,他必须死。”
时?隔百年,再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荀玄徽心中依旧升起?了一股巨大的悲恸。
空中的雪花纷纷吹落到他的身上,这么多年了,那场雪还是叫人觉得冷的直浸骨髓。
荀玄徽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如?同当年那般,直勾勾冲进去?,他没有握着拳头一次次质问长?老,将整个拳头砸的鲜血淋漓,谩骂整个荀氏。
这么多年以后,他终于明白了,事有可为,有不?可为,有不?得不?为。
他从前以为世?间只?有黑白二色,直到那场大雪纷纷扬扬遮掩了世?间一切的暗色,他在那一刻彻底长?大了。
屋内的长?老没有等到意料中的怒吼和质问,他不?由得抬眼?看向屋外屹立于雪中荀玄徽。
荀玄徽微微扬起?脸,冰凉的雪花飘落到了他的脸上,他微微阖上了眼?睛。
那双眼?睛中的光芒本如?开鞘的刀剑,此刻他身上那股慑人的气魄随着这轻轻闭眼?被稍稍敛去?。
大雪纷纷而下,院内寂静无声,他站在雪中的身影看上去?那样安静,远远看去?少年身上不?知何时?平添了几分不?为人知的孤独。
但只?是稍稍停歇,荀玄徽很?快便?睁开了眼?。
他看向那位大长?老,哪怕知道这是幻境,他还是对着他微微行?礼,而后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