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骤然飞起,重重地砸在对面的墙上,扑通倒地,半天也爬不起来。
“呵,就这?”
我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背部,身体前倾,把重量压上去。哀嚎声顿时飚上天。
我用力压了一下,冷声道:“闭嘴。”
他痛苦地喘了口气,把声音憋了回去,脸涨得通红,像只在开水里的挣扎的猪。
我比较满意他的听话,便稍微松了些许力。
“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的要帮我,那把你兜里的钱都乖乖拿出来吧。”
我松开脚,把他踹开。
却没想到,他居然胆子挺大的,滚到一边后,一个翻身起来就想跑,同时张大嘴,看样子是打算求救。
只可惜,还没有触碰到巷口的光芒,便被粗壮的藤蔓拉回来,捆在墙角。
“唔!唔唔唔!唔唔!”
“哈?你不是想求救吗?再大声点。”
“唔唔唔!唔!呜呜呜呜……”
啧,瞧这人眼泪鼻涕一起下来的样子,我就觉得恶心,藤蔓都嫌弃似的往一旁挪。
没心思继续跟他浪费时间。
“你该庆幸自己只是没长眼。”
我松开他的束缚,伸出手示意。他缩在墙角,颤抖着摸出钱包放在我的手里,委屈的像个孩子。
接过钱包,我没有再看他,随手翻了下,有些嫌弃。
“就这么点?”
“大、大哥,要不我回去取点?”
听他这么说,我又瞥了他一眼,心里更加嫌弃。算了,这人一看就不是有钱人。
“滚吧。”
他麻溜地滚了。
我靠在墙上,算了算到手的钱和路费的差距,决定还是再去拜访一下老朋友好了。
298.
一周后,我趴在破碎的木板上,和抱着另一端的男孩面面相觑。
“你好,我叫金,金·富力士。你呢?”
“……安德。”
第48章
299.
我乘坐的飞艇原本是能够直达索瓦那市的。可由于一些不可抗力,飞行到中途,就在一个港口城市迫降。
提着行李走下飞艇,我还没来得及生出几分茫然,贴心的工作人员便已及时为我提供了两种选择。
据他所说,在这个港口城市,想要前往索瓦那市,只能乘坐长途巴士或者渡轮。
二者抵达目的地所需的时间相差不大。
出于对大海的熟悉——虽然不是这片海洋——我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工作人员闻言,笑着递给我一张船票,说是补偿。
我接过来一看。
船票的材质有些特殊,光滑平整,泛着微凉,有些像玻璃。我试着将其弯折,可直到对折也没有断裂。弹回原样后,中间也没有留有折痕。
这个世界的船票都这么……奢侈吗?
我不太理解,但能尊重。
船票上面除发船时间地点、到港时间地点等基本信息以外,还有一个占据了船票一半面积的数字。
——「73」
我猜,这可能是第73张船票,或者房间号什么的。
尽管心存疑惑,但是眼瞅着挂在墙上的钟表时间,快要与发船时间重合,我怕来不及,便直接转身离开。
飞速赶到码头,远远看见一溜人排着队往渡轮上走,我还疑惑怎么那么多人。
走近一看,他们个个都长得人高马大,眼神犀利,神情严肃,目光如X射线打在我的身上,片刻后,勾起的唇角透着一丝丝轻蔑感。
仿佛只是那一两秒的对视,他们就已经看透我的本质,作出“我是对他们毫无威胁的弱者”这一判断。
也不知道他们是哪里来的自信……
不过,通过这些目光,我也大概能够确定他们的身份——来参加猎人考试的考生。
我原本想的是,虽然大家都在同一考场,是竞争者,但也能合作共赢。
可总有人不长眼睛,而我不是医生,不管治。不过,倘若有人非要来找我治治,也不是不行,呵,只是后果自负罢了。
如果阿帽或者散兵在的话,应该会这么说,毕竟,他们是有那么一点中二在身的。
而我就不一样,我会说,井水不犯河水,希望他们不要不懂事。
唉,我可真是个文明人。
这么想着,我默默走到队伍尾端站定。
我和阿帽他们才分开没多久,却好像已经过去好几年,说实话,我有点想念他们。
我们平日里没有营养的互相嘲讽、无聊时东扯西扯漫天胡说的声音,都随着心里的低落情绪蔓延开。
头不自觉低垂,我踩着身前那个人的影子往前蹭,任由思绪和回忆在大脑里盘旋。
忽然,背后传来一股巨力,把我的忧伤矫情撞得稀碎。
我没有防备,往前扑去,像个被丢出去的保龄球,扑通撞倒了一排。
喧闹声一下子在这个队伍的末端炸开。
我在别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中,推开压在身上的人,爬起来拍拍灰,没有丝毫想要道歉的意思——毕竟,我也是个受害者——回身看去,罪魁祸首竟是一个看起来十一二岁的少年。
这个少年就是金。
300.
当时的我不知道金的名字,因为他没来得及做自我介绍。
这个撞倒一大片的少年并不是故意的。他自己也趴在地上。大概是被什么绊倒,或者是跑太快,没来得及刹住脚步。
这些都是我的胡乱猜测。
顶着刺猬短发的少年并没有说出具体的原因。他只是爬起来,右手挠头,讪讪笑着道歉。
我摇摇头,非常大度地原谅了他的莽撞。
只是我身后的那些人并不像我这般好相处。他们看金的眼神,和对我露出的那种非常没有礼貌的蔑视,是一模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