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林元枫被绑在一张木椅上,听他们一遍又一遍地盘问着谢莺的下落。
她久久不语,最后笑了:“谢安梧都死了,你们还找她干什么?就算要报复,报复我一个人就够了。”
夏管家闻言却阴森森地勾唇,伸手一拽,拽起她的头发强迫她以如此狼狈的姿态仰视着他:“先生那么疼爱她,死了有她陪同也才能安心,这是他的夙愿,我们这些做下属的,怎么能让他这么遗憾地上路。你放心,你也不会孤单,我们会把你的骨灰撒在他的坟头祭奠他的。”
林元枫:“……疯子。”
主仆简直一个样,根本无药可救。
听到他们的目的,她更是只字不提谢莺的所在地,最后干脆闭上眼,任凭他们对自己敲敲打打。
期间挨了不知多少个耳光,打得她耳朵轰鸣作响,缓了好一阵子才能听见声音。
最后他们可能也是累了,各自回卧房休息,只留林元枫遍体鳞伤地被绑在原地。
深夜,炽亮的灯打在脸上,如审讯犯人一般,折磨得人即使闭上眼也不得安宁。
林元枫垂着头一动不动,如同死去一般。
她嘴唇干裂,面容被灯光照得毫无血色,脸上更是多了好几块淤青。
本来是矜傲风光的模样,现在被绑在这动弹不得,逃也逃不掉,跟待宰的猎物似的。
林元枫的嘴角抽了抽,身子不过随意一动,剧痛便铺天盖地般从身上每一个细胞上疯狂传来,疼得她忍不住低吟一声。
抬眼,盯着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块老钟看了看,眼神沉冷。
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从被绑到这里来,大约已经过了十三个小时。
整具身体僵硬疼痛的都快不像是自己的,她舔了舔唇,尝到了铁腥的血的味道。
手机被他们送去给专门的人解锁了,里面全是信息,一旦解锁,他们肯定能发现那座私人山庄。
她现在最期盼的是谢莺能够及时逃走,找到地方躲藏起来。
至于获救什么的,希望渺茫,只能祈求谢允伯能发现她的失踪,毕竟她是在他住着的别墅区外被绑的。
头脑便开始发热混乱,很快烧得几乎神志不清。
应该是哪里发炎引起的。
她在意识恍惚间,在心底叫出了Kesi,有气无力地问它:“有没有系统的人道援助?或者帮我减轻痛苦也行,我快撑不住了。”
——“为确保玩家的真实体验,此类援助是不被允许的,请见谅。”
林元枫:“……”
口渴得厉害,她费力睁开眼,看向了正垂眼看她的大风。
他不知为何从卧房里出来,这么神情莫测地盯着她。
“水……”
大风犹豫片刻,给她端来了水,勉强喂她喝下。
“你就告诉他们谢莺的位置吧。”大风沉沉叹道,“不管怎么样,那都是她的命,谁让先生爱她呢。”
林元枫冷冷咧一咧嘴角,嗓音沙哑的都快听不出原音了:“这不是爱。”
“不管是不是,夏管家都要她陪葬。你早点说了,还能轻松些。”
林元枫低头,轻叹:“她死了,我也活不了了。”
正说着,那两人突然也出来。
估计是睡不着,还是想再来逼问一下。
她仍在烧,甚至身体都烫得厉害。
但这三人根本没有给她治疗的意思,就这么让她继续烧着,意识都快模糊了。
“我再问你一次,谢莺究竟在哪里?你们这段时间,到底是躲到哪里去了?京华市吗?京华市哪里?”
林元枫已经听不清是谁在问她了。
身体突然感觉很冷,止不住颤栗起来。
“她好像快晕过去了……”
“算了,等下那人就把手机送过来了。到时也用不到她,干脆给她个痛快吧。”
“痛快?这不是没死吗?还能再撑会儿,用那个东西吧。”
“……”
林元枫短暂地昏迷一霎,不过片刻,又陡然睁开眼睛,虚弱地看向正在往自己手臂里注/射药剂的针管。
“这是先生嘱托过要研制的新药,贝司拜德。”夏管家晃晃手里的针管,看她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十分钟后,你会觉得血管像是有蜘蛛在爬,那是它们在迅速硬化,三十分钟后,你会觉得呼吸困难,因为你的肺部已经开始纤维化,不到一小时,你就会这么痛苦万分地死去,死前的模样还会很难看。”
林元枫闻言,表情却木然。
仿佛承受能力到了极限,其它的再不能引起她的任何反应。
再疼再痛,都只是一时的。
况且她清楚这是游戏世界,死亡是虚假的,所以畏惧也不曾有。
就是有点遗憾。
她要食言了。
谢莺以后的路,得她自己走了。
没过一会儿,身体果真如他所言,密密麻麻地犹如蜘蛛在爬,又痒又疼。
她坐在椅子上不自觉抽搐起来,他们见状,将绑着她的绳子松开,任由她瘫倒在地上。
呼吸逐渐困难,大脑充血得厉害。
林元枫甚至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七窍流血了。
那样的话,死相确实太难看了。
正本能地大口喘气,眼前忽然扔下一把刀,不过刀柄被人踩住,那人语气狠戾,道:“最后一次机会,只要说出她的位置,我给你个痛快。”
林元枫咬牙,狠狠压抑住抢刀的欲望,片刻,竟不知从哪里生出力气,不管不顾地朝沙发脚撞去。
撞得头晕眼花,却没了力气再撞一下,她蜷起身子,正静静等待死亡之时,突然听到一阵剧烈嘈杂的破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