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渐渐由闹市向外。城市冗杂的风消散了,音响里,音乐也消散了。
车辆停在僻静的小道,钟情下车,周思游划开车窗。
钟情站在车外,再次道别。“回去路上小心。别开这么快了。”
“好。”
周思游应下声。
钟情再望着她,若有所思似的。
黑暗里路灯晃着光,夜月不清不明,难得的亮色都浸到眼前人的眸底。
周思游与她对视,缄默片刻。
仿似,谁都在等着对方先说道别的话。
——钟情,你选我做你的演员,应该不只是因为,我理解了你的创作初衷吧?更多的原因,是我与你的关系,是吗?——周思游是想这么问的。
周思游是想知道答案的。
但到底不敢问出口。
因为她明白,这个问题无外乎两个指向,是或者不是。
钟情说“是”,那么她们坦白,关系更进一步。钟情说“不是”,那么她自作多情,讪讪笑一句,权当无事发生。
只是,倘若这个问题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会把钟情推开……
那周思游就不问。
重逢难得。周思游不想做一个扫兴的人。
是故,临别的这一刻,她不过微微扬起脸,笑着说一句,“Achromatous——小钟导,合作愉快。”
“嗯,”钟情微弯了眉眼,轻轻应声,“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当晚,于凝家中,一通电话扰人清梦。
狗仔向于凝认错:“于小姐,我们……跟丢了。”
“也跟了几小时了,不差最后一点儿结尾。”于凝慷慨地说,“讲讲,都看出什么来了?”
“……”
狗仔沉默了一下。
“嗯……下午两点,钟情导演到了周思游家楼下。半小时后,她们一起出来,往湖边矮山走。她们在矮山上对着夕阳坐了一会儿。”狗仔事无巨细地汇报,“然后,她们一起回到周思游的小区,周思游开了车,带着钟情在江边飙车……”
“飙车??”于凝大喜,“那提着监控去举报她违章啊?”
“周……她没超速。也没别的违规。”
于凝‘啧’了一声,又问:“她们两个人有没有什么过界举动?”
狗仔反问:“……于小姐,什么样算过界举动?”
于凝愣了下。
也对,总不可能在大马路上亲嘴。
她于是说:“好吧,谅她们也不敢。”
“好的,”狗仔像是点了点头,把话题翻篇,再说,“但是,于小姐,钟情导演选了周思游做自己的女主角,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行了!我知道了。这一点不用和我重复!”
于凝烦躁地挂下电话。
丢下手机,于凝还在气着。
事实上,钟情这个人究竟几斤几两,离开米蒂亚究竟能不能自力更生,大家也在观望。去试戏的那么多人,说到底都是赌徒。
少这一个女主角,也没什么大不了。
于凝心里默念五遍“我不在意”。
但她也就奇怪了,试戏间里那么多大咖,钟情一个没选,反而去选周思游,再选一个比周思游还十八线的季明欣……
呵,于凝冷笑,这小钟导就等着被那些人的粉丝一人一口唾沫淹死吧。
——“我不认识什么李总。我只知道这是我的剧本。”
非得装得这么高风亮节吗?
艺术是什么啊?梦想是什么啊?
“不落北风中”的上一句,不是“枝头抱香死”吗?
于凝仰倒在卧室的床上,忽而一个激灵,想到什么似的,又翻开手机。
她丈夫搞内娱资业,于凝借着这层关系查过许多人的履历。
查过周思游的,也查过钟情。
眼下,于凝翻出钟情的文件。
中等偏下的家庭条件,名列前茅的学习成绩,国内重高。
十三岁那年父亲车祸身亡……
……又是车祸。
于凝想到,周思游的母亲也在周思游二十岁出头的时候,用车祸了结自己的生命。
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于凝隐约记得,这两个人从前是一个城市的;算来二人年纪,也不过相差一岁。
而那两个车祸,中间可是隔了近十年。
……算了,应该只是凑巧,于凝想,放眼全国,每天有200人死于车祸呢。
眼下,于凝还有一个困惑。
钟情的学历和家境。
钟情读的本科——皇家剧院,顶级学府,光申请费就十几二十万。更别说学院还在巴黎,物价比国内高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可钟情那种家庭……怎么可能供得起国外的本科?学的还是艺术。
那所学院可没有看谁贫寒,就发放补偿金的善心。
于凝打开电脑。
对着搜索引擎粗略估计了一下本科四年的花销,按照最低限度,已经超过七位数。
难道是米蒂亚拉了她一把?但谁都知道,米蒂亚这个高枝,是钟情临近毕业时才搭上的。
这数以百万的金额,到底是哪儿来的?
有问题。
钟情这个人,一定有问题。
*
钟情剧组一事,各路虎视眈眈。
几张模糊不清的网图,几个瓜主论坛开帖,瞬间激起千层浪。
——钟情新剧组,女主角已定周思游。有图为证,半夜压马路。
“钟情是谁?”
“米蒂亚的学生。和她一起走红毯的那个。”
“周思游怎么和别人压马路?没有攻德心!乘物游欣BE了!”
“小道消息,新剧组里也有季明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