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荣:“……”
张璐再接再励:“你说我是去KTV当服务员,还是去货运市场扛包?”
“你是要气死我吗?”冯荣脑瓜子嗡嗡直响,“好赖话你都听不明白吗?”
张璐笑容满面:“怎么会呢?你这不是给我提供思路了吗?我还得谢谢你呢。”
“张璐!”冯荣腾地站起身来,“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作践你自己呢?又没有人逼着你去赚钱,你家……你家虽然不宽裕,但是慧姨也没让你受过苦——”
“那是你觉得。”张璐还是在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遮住了真实的情绪,“冯荣,你如果觉得我是个混账的话,就想想我为什么会变成一个混账。”
“就因为你家那些牛鬼蛇神?”冯荣怒气更胜,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因为别人几句风凉话,你就自暴自弃成这个鬼样子?你以前那不在乎的混蛋劲儿呢?!”
“你不在乎是因为你没经历过。”张璐笑着回答道,“是,那都是风凉话,那都是牛鬼蛇神说的,但是如果传到你耳朵里的时候,是你爸妈亲口转述的呢?”
“……”冯荣愣住了。
“张璐,你看看,你弟弟都知道你学习不好,你就不能给我争口气?”
“张璐,今天你哪个哪个阿姨说,你这样就别坚持上学了……我本来觉得有道理,但是想了下,还是不行,再苦咱家也得供你。”
“张璐,你就不能看看书吗?咱家请不起家教,你自己还不努力,高考怎么能行?”
冯荣似乎从来都没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她向后退了一步,带得椅子摩擦地面刺耳地响了一声。
可是这声音哪有张璐笑着说出来的这些话刺耳?
“张璐,你将来一定要考B大Q华——哦对,这个是我小学的时候我妈就反复跟我念叨的。”
“张璐,你记着,等你上了大学,就得经济独立了,我就不会给你钱了。”
“张璐,邻居家的谁谁谁又拿奖学金了……”
冯荣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喃喃道:“你……你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说了也没用啊。”张璐给自己添了茶水,“现在,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我活着就是个累赘,就是让我爸妈丢脸的东西。”
“哦对,我妈总说,我要是有你一半争气,那该多好。”
“你会弹古筝,会画画,会唱歌,成绩也好……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行。”
“那怎么能一样?!”冯荣脱口而出,“我是专门学过,我从六岁开始上兴趣班,学到高二才停。”
“我知道,可我妈不知道啊。”张璐伸出手,看着自己的五指,“我小时候,我妈就跟我说,我手指长,适合弹钢琴,还给我弄个了旧的电子琴。我特别高兴,就去找了音乐课的书,对着上面的五线谱找键位。”
冯荣努力回忆,半天都没从记忆力找出这事儿来。
“我练了一个星期,总算能弹出来个小曲了。”
“可我妈挑了好多毛病,说我节奏不好,说我音长短有问题。”
“我还以为自己是浪费了天赋,看见电视上有人弹钢琴都觉得特别自卑。”张璐哈哈笑着说,“后来你去古筝考级了,我才知道,这个都是要有老师教的。”
“所以,其实当年我自己摸索着就能弹个小曲,还挺牛的,不是吗?”
她笑着笑着,眼泪就从眼角流了下来。
冯荣站在那里,被张璐表达出的强烈情绪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看着张璐,想安慰几句,最后只说出一句话来:
“张璐,你吓到我了。”
第23章 有所图谋
冯荣最后落荒而逃,只留下张璐自己坐在狭小的包间里,脸上还挂着笑。
“警告!检测到宿主情绪极度不稳定,请注意!请注意!”
你也想要我死,对不对?
张璐看看手里的玻璃杯,脑子里已经全是它变成碎片的样子。
“警告!宿主目前自伤自毁情绪强烈!请做些什么!请做些什么!”
张璐的手越握越紧:“重来一次……这种好事多少人做梦也想要得到的吧?为什么偏偏就落到我这个废物身上了?”
系统的程序运行了一阵,判定可以通过对话介入之后才开口:“因为有人想要宿主活下去,所以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使得宿主可以回到现在的时间点。”
“放屁。”张璐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我妈才不会信这个。”
“不是您的母亲。”系统说,“由于条款限制,暂时不能告知宿主。”
“嗯,那这人付出了什么代价?”
“由于条款限制,暂时不能告知宿主。”
张璐脑子稍微清醒了点:“那你现在跟我说这个也是违规的吧?你之前都没说过这个,现在是看我要死了,不得不管我?”
“宿主没有询问过。”
“所以还是因为我要把自己作死了。”张璐点头,她放下了手里的玻璃杯,拿起了旁边的白瓷盘子,“我把这个砸了,你是不是就能告诉我了?”
“请宿主不要损坏他人财物。”
“那就是能说。”张璐点点头,把盘子放下了,“我讨厌这样遮遮掩掩的说话方式,我想你现在已经清楚了吧?”
“……是的。”
“其实我这人比较喜欢以理服人的,”张璐站起身,向门外走去,“所以下次我再问你什么,就痛快点回答,明白了吗?”
系统以沉默作为最后的反抗。
冯荣虽然被吓得够呛,但是还是记得结了账,张璐非常顺畅地离开了小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