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神色恹恹, 闷闷不乐。显然钟楚一连串的逼迫,让她产生了不少小情绪。
但在钟楚眼中,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善良了。
她仍抱着锤子不肯撒手,深觉自己刚才一时突发奇想,顺手找来这件神器,是今天做下的唯一一个正确决定。
时间滴答旋转,耽搁这么久,这会儿已近傍晚。
钟楚没有吃晚饭的心思,看安雁清的模样,恐怕那些小食和酒水,也能填饱肚子。
她说:“去洗漱睡觉。”
安雁清乖乖“哦”了一声。
现在的她像台待机的机器人,一个指令一个动作。钟楚手中的小锤子,仿佛就是她的开关。
她捏着她的命脉,即使安雁清不情不愿,仍不得不按照她的吩咐行事。
她磨磨蹭蹭从床上下来,手里依然紧紧抱着她的花瓶。
动作间,双臂将花瓶护得严实,警惕注视着钟楚的动静。
钟楚的心又狠狠梗了一下。
“这花瓶......”
她刚起了个头,安雁清反手将花瓶放到背后,认真提醒道:“是我老婆。”
钟楚:......
心梗梅开二度。
手蠢蠢欲动,她盯着花瓶的眼神异常不善。
安雁清对她万分防备,像只受惊的猎物,一瞬不瞬注视着她。她面向她,花瓶妥帖藏在背后,一步一步小心往浴室挪去。
钟楚不由皱眉:“你这么小心,我会吃了你吗?”
安雁清浑身一抖,挪的速度更快。
她还处在钟楚的攻击范围之内,不敢激怒她,只弱弱道:“你不会吃我,但你要伤害我老婆。”
这个被欺负的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很好满足了钟楚突然生出的变态的掌控欲。
钟楚道:“那是花瓶。”
安雁清声音虽小,却不甘示弱反驳:“是我老婆。”
钟楚重新掂了掂手中锤子,威胁之意不在话下:“是花瓶。”
安雁清不敢说话了。
她加快步子,快速冲到浴室内,这才大声道:“是我老婆!”
一连串的动作看得钟楚微愣,她还没跟上去,浴室门当着她的面重重合上。
安雁清利落反锁,闷声闷气道:“你这个坏花瓶!”
钟楚:微笑.jpg
过了今晚,想砸尽天下所有花瓶。
她先是气闷,气闷过后,想着安雁清今晚的模样,反而越想越觉得好笑。
她站在浴室门口,听着里面的水声,隐约觉得今晚的场景有些眼熟。
她这副逼良为娼的架势,安雁清可怜委屈、气急败坏,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样,认真回想起来,这奇妙的反差别有一番滋味。
与她上次喝醉后,强行调戏安雁清的场景对上了。
安雁清乖乖洗澡洗漱,钟楚倒是躺回她之前躺过的地方。
被子里还残留着安雁清身体的余温,淡淡的玫瑰香味则来自钟楚。
她嗅着熟悉的味道,听着淅沥沥的水流,鬼使神差的,打开了那天安雁清发给她视频。
依然是熟悉的房间,熟悉的人。都是一人喝醉,一人清醒。倘若只开那盏小夜灯,那晚的情况,与今夜毫无二致。
视频自动播放。
钟楚不是第一次看这段视频,在意识到自己对安雁清的感情之后,又无法得到她真人的情感慰藉。
安雁清离开的日子里,无数个孤寂的深夜,她强忍羞赧,一次次认真观看这段视频。
但在视频播放的瞬间,她还是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跳加速。
暧昧的光影,勾勒出两道亲密交缠的身影。昏暗的夜色,给所有场景罩上一分旖旎的氛围。那些藏在夜色下的美好,止步于夜色,悄然埋藏在黑暗中。
急促的喘息,欲拒还迎般的拉扯。咬破的唇绮丽绚烂,令人心悸的拥吻缠绵。被欲望勾起的妩媚撩人,于朦胧夜色中得窥一斑。
钟楚再清晰不过的认识到,她在欺负安雁清。
早在她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感情之前,早在她曾生出过这样恶劣的念头之前,她便亲自实施过这个决策,见识过安雁清尘封在冰壳下的妩媚风情。
耳旁浴室传来的水声愈发湍急,声音越来越大。钟楚盯着手机屏幕,看得心浮气躁。
她怎么能忘了这段回忆呢!
这段记忆在她的脑海里缺失,她想象不出自己拥吻安雁清的感觉,想象不出自己亲吻她的快乐。想象不出暧昧缠绵的畅快,和她抵抗逃脱的力道。
通通无迹可寻。
视频中的场景仿佛漂浮在天上,钟楚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如同观看旁人的记忆,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实感。
明明自己做过,却无法体会当时的美妙感觉。正因遗憾过分深重,才更让钟楚心痒难耐。
她的手指虚虚点下,落在屏幕中安雁清的唇上。唇娇软可人,被□□得过度鲜艳。
下一瞬,又仿佛被屏幕中唇瓣的温度烫到。她微微蜷指,眼睛下意识望向浴室。
从来没有拥有过,倒是不会想念。明知拥有过,却回想不起经历时的心情,导致那份懊悔沉重如山。
钟楚异常郁卒。
她看得入神,等她意识到时间不对,里面的人洗了很久,迟迟没有出来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她起身敲响浴室门,仔细倾听里面动静:“安雁清?你不会晕过去了吧?”
水声一直没有停下。
迟钝片刻,安雁清才低低道:“没有。”
声音透过水幕,稍显低哑。带着淡淡倦意,听着感觉有点闷。
钟楚松了口气,担忧之意褪去,不由催促:“洗好了就快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