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将自己洗漱干净,随即下了楼。
狐狸和张大师守在小院的门口,不时还有路过的老百姓道谢。
我换了衣服,扶着墙走下来。
狐狸似乎没注意到我的步履蹒跚,只是一个劲兴奋地蹦着:“我可快要憋死了,走走走,出去走走!”
我猜我卧床休养的这段时间,狐狸早就已经将四周的环境摸了个透,不过也难怪,这应该是他多年以来的习惯,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一定要先熟悉环境。
由于这场雨下了太久,整个怀古镇仿佛刚从水中捞出来一样,四处都是湿漉漉的,没有了几天前的燥热,走在石板路上,感到无限清凉的惬意。
我们沿着镇中的小路悠闲地走着,外面闲散的人寥寥几个,看起来心情都还不错,天还是阴阴的,但是带着泥土清香的空气让人闻起来神清气爽。
我们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镇边的山脚下。
这里原本毫无生机的树木,现在看起来似乎是有了一点活过来的苗头。
我一边看着周围的山景,一边漫无目的地走着,渐渐地,和狐狸与张大师拉开了距离。
一个人走在荒无人烟的山间小路上,脚踩着地上的树枝,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忽然,我的前方不远处,忽然腾起来一阵黑色的烟雾。
我很疑惑,刚下过雨,按理说不应该有山火才对,但是这里的黑烟是怎么回事?
出于好奇,我踩着脚下的枯枝和泥巴朝着黑烟的方向走去。
走得近了,才依稀看到,有两个身影一边烧纸,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我本来想要停下来看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但是没想到我踩到的一根树枝断了,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
听到声音的两人不约而同地转了过来,脸上还带着一些惊慌。
他们转过来,我才发现,这俩人我都认识。
是陈发祥和他的媳妇李三嫂。
俩人看见是我,先是一愣,随即立刻面露惊恐,李三嫂赶紧遮掩着地上的东西。
其实我都已经看到了,地上有一个烧火的盆,还摆着一个篮子,篮子里面都是一些黄纸、元宝和贡品之类。
陈发祥则十分尴尬地笑道:“原来是仙姑啊……”
我指指李三嫂的后面:“藏什么呢?”
李三嫂的动作一滞,又飞快地看向了陈发祥。
陈发祥知道藏也藏不住了,于是咧了咧嘴,忽然面上一垮,露出了十分痛苦的表情:“仙姑,这一次的事,我知道是我鬼迷心窍,害了你,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计较,我也真的是没办法了呀!”
说着,陈发祥“咕咚”一下就跪了下来,紧接着,李三嫂也抹着眼泪跪了下来。
“仙姑,真的对不住了,求你千万不要怪罪啊,我们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了,也不会猪油蒙了心,做出伤害你的事情来啊!”李三嫂也在旁边应和着。
我看着两个跟我父母年纪差不多的中年人忽然相互搀扶着跪在脏兮兮的地上,有一点于心不忍,于是连忙说:“有什么话你们先站起来再说!”
陈发祥拍拍李三嫂的手,两人相互搀扶着站起来,陈发祥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带着浓浓的鼻音,开始向我解释。
“前阵子,我们唯一的闺女陈璐,在河边失足落水,人就……失踪了……”
“失踪了?”我有一点不解。
李三嫂的声音大一些,情绪也更激动一些:“对!就是到现在为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生她的时候难产,两天才把她生下来,就这么一个孩子,我们唯一的倚靠啊……”
说着说着,李三嫂嚎啕大哭起来。
“你们的孩子落水,是很令人同情,但是,你们也不能害别人啊!”我有些责怪地看着他们。
“哎!”说到这里,陈发祥十分怨念地锤了一下地面。
“她失踪后,我一直失眠,好不容易有一天能睡着了,却做了一个怪梦。”
陈发祥说到这里的时候,双眼发亮,似乎想到了什么,要一吐为快不可。
“我梦里听到一个女人在叫我,我怎么看都看不到人,那个声音就像是把我困在一个笼子中,不停地跟我说话,我很害怕,但是她说的话却让我不得不听。”
我有一点不相信他说的这话,一个梦能说明什么,不过是无稽之谈。
刚想到这里,忽然,我若有所感,背后冒出一股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