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凳是橙色,窗帘是粉白色, 杯子……
南琅多看了眼杯子,杯子不仅和她家的同色, 还是同款。
南琅愣了愣,还有点没大反应过来。
身后有股熟悉的气息靠近, 南琅抬眸看过去,正对上姜初瑾那双古井无波的黑眸。她手里拿着毛巾和吹风机,一并递给她:“给。”
南琅没接:“姜医生。”
姜初瑾:“嗯?”
南琅:“我手酸。”
姜初瑾:……?
南琅格外真诚的说:“你帮我吹吧。”
这人得寸进尺起来能豁出所有脸皮,按照往日姜初瑾的性格,她大概会冷冷淡淡的丢一句“爱吹不吹”。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和南琅的关系不似以往,对她也有几分自己的小心思。
姜初瑾想象了下自己给南琅吹头发的场景,唇角弯起,说:“好。”
本来不抱多大希望的南琅:“……”
她有些惊:“真的?”
姜初瑾:“没骗你。”
说着,姜初瑾把毛巾盖在她的头上,指了下可以插电的地方,提醒道:“去那边吹吧。”
这个福利来的轻而易举,南琅还有些消化不良,半晌才拿着凳子走到插电处,乖乖坐好。
姜初瑾把吹风机插上电,先将风口对准自己的手试了下温度,而后对南琅说:“可以了。”
吹风机嗡嗡作响,姜初瑾站着,细白指尖在她的发丝中勾缠。
南琅的头发是漂染成了粉金色,发质却出乎意料的好,不干不燥,在指尖滑过时软软的像是在摸猫咪的毛。她的头发很香,玫瑰的气息散在鼻翼下,仿佛带着蛊惑。
姜初瑾眼睛闭了闭,再睁开。
她的动作很温柔,风也温热,吹的时候保证不会烫到她。女人难得坐的很直,着一袭雪白浴袍,浴袍领口开的很大,从姜初瑾这个角度看,能清晰看到南琅一字型细瘦的锁骨,如雪的皮肤。
视线再下滑,是女人的黑色蕾丝内衣,以及若隐若现的胸沟。
姜初瑾忽的别开眼。
眼睛似是被什么烫到了,她眼睛翕张了几下,喉咙动了动,绯红逐渐漫上了耳根,再无往日的云淡风轻。
吹风机声音很大,盖住了她凌乱的呼吸。
安静沉默的房间里,无人说话,只剩吹风机嗡嗡作响。亲昵与暧昧在滑动的指尖里疯狂生长,在这温热的风里嚣张恣意,空气都跟着滚烫。
在南琅看不见的身后,姜初瑾心跳仿佛与吹风机共了振,乱的不成话。
-
南琅走后,姜初瑾一圈圈缠好电线,而后把吹风机放在抽屉里。她站在原地静了一会儿,忽的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过了两分钟,她才想起来自己原本要做的事——洗澡。
姜初瑾拿上早就准备好的睡衣,往浴室里走。温热的水流洒下,她衣服都没脱,就已经站在花洒下面了。直到水流沾湿了衣服,她才忽的惊醒。
大脑似乎一下退化到了儿童时期,思维变得钝化,行为也跟着迟缓。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洗澡结束,她披上浴袍,站在卧室的全身镜前,打量着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身量纤长,细腰长腿,比例完美,该有的地方都有,不该有的也没有一丝赘肉。她从未刻意保持过身材,但已经是可以和明星媲美的程度。
姜初瑾伸出根手指,指尖从下巴一路顺着白皙修长的脖颈往下滑,在锁骨那里停留了几秒,然后继续下滑,停在了自己的胸前。
女人胸前皮肤格外白皙,是片大好春光。
姜初瑾站在镜子前,她明明看的是自己,脑子却还在想着刚才不经意间看到的那一幕。
香气、锁骨、黑色蕾丝内衣……
姜初瑾闭了闭眼。
明明都是女生。
明明她们有同样的身体构造。
可为什么……
姜初瑾从小到大基本没对别人的身体产生过欲望,她在课堂上、实验室里、手术室里见过无数个男人女人的躯体,她用手术刀把这些身体剖开,再缝合,每次见面都是一场鲜血淋漓。
病人不乏帅哥美女,有些护士直接红了脸,只有姜初瑾表情一贯的冷淡。以至于有人私下偷偷问她:“姜医生,你是不是性冷淡,怎么没见你对别人感兴趣过?”
姜初瑾沉默,说不出所以然。
而现在,似乎有了答案。
她不是性冷淡,也没有任何情感接触障碍。
她只是……没有遇到对的人。
现在她遇到了。
尽管她是个女生,尽管她和自己有一样的身体构造,可她仍为此深深着迷着。
无法控制。
空气里还残存着南琅沐浴后头发的香味,丝丝缕缕散在鼻翼下,侵扰着她的理智。姜初瑾很轻的晃了下头,却没能成功。她现在睁眼想的是南琅,闭上眼睛也是,就连入梦恐怕也是刚才的场景。
她觉得自己快疯了……
疯了的同时又很羞耻,如果南琅知道她回去后自己想的是她的身体,会不会觉得她邻居是个变态。
想到此,姜初瑾捞过手机,点开搜索引擎。
--如果判断自己喜欢一个人?
想了想,又觉得多此一举,尽数删除,重新打字。
--如何追求一个人?
纵使之前付早跟她提过“南琅可能喜欢自己”的猜想,但也终究是猜想,姜初瑾丝毫不敢想,如果她顺着该猜测与南琅相处下去,最后又被南琅说一句自作多情,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她喜欢一个人,她不敢自作多情。
丝毫都不敢。
她只得自己努力,朝着南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