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燕归说:“我们找找看哪儿有水?”
燕归说:“请小姐随我来。”
他带着檀华走入一道无人注意的小巷里,两?旁墙很高,日光遮蔽。
无人注意的小巷里,燕归背对巷口,檀华站在他对面,燕归长得太过高大,他仅凭自己的身躯可以完全?遮挡住檀华的身影,确保她一片衣角也不会露出。
轻轻托起檀华沾了糖浆的手,燕归低头吻上她指尖的糖浆,慢慢将她整根手指含入口中。
偶尔,牙齿会碰到自己的手指。
檀华不合时宜地有了一种手指可能会被对方咬掉的错觉,这种危险的错觉带给她一瞬间的悸动。
于是她垂下眼,放任了燕归。
燕归从一堆东西里面拿出一只竹木水杯,从里面倒出水,为檀华吸收。
又从身上掏出一条柔软的白绢丝帕,动作轻柔地为檀华擦手。
擦干净檀华手上的水珠之后,他捧着这只微凉的手,说道:“您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不论在哪儿,我永远听您的话。”
看着燕归充满认真的眼神?,檀华一时之间对这句话有些?不解。
慢慢的,在燕归细心擦拭的动作里,檀华想到了自己刚才?过来之前?说过的话——假如?他再?买东西,她会把他的手绑起来,牵着逛街。
光天化日,被人绑着手牵着也是可以接受的吗?
要不要告诉燕归,其实有时候也可以不用那么听话?
不一会儿,二人重新来到街面。
经过一个面具摊,檀华停下来。
她摘了一只狐狸面具,戴在头上,问燕归:“怎么样?”
“好?看。”
又试了一个小鹿面具,“怎么样?”
“好?看。”
“这个呢?”
“也好?看。”
檀华最终选了一个可爱的兔子面具,因?为这张面具有点现代风,很像以前?她看过的一些?动画片里面的兔子。
让人觉着亲切。
又走了一段路,檀华和燕归来到了此行的终点。
是一座五层精致木楼,在古代很少见?这样高的楼,楼上楼下青天白日里小楼两?侧有两?串长长的红灯笼,寂然垂落。
许多窗子开?着,隔着一段距离,可以隐隐约约听见?里面飘出来的管弦之音,还有些?人们嬉笑声,划拳声。
一楼挂着的招牌上写着“清韵坊”三个大字,字体秀美,像是出自名家之手,颇有书香气。
开?门?迎客,迎客的是个格外殷勤的白面小厮,还有个穿绿配红的半老徐娘,也才?三十岁出头的样子,在檀华看来还很年轻。
来来往往的多是些?看上去有些?钱的男子,有一些?人一看就是读书人。
也有人和漂亮的女子一起从里面走出来。
檀华戴着一张兔子面具和燕归站在一起,两?人在距离清韵坊正?门?很远的马路对面,有人不经意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未看见?人,只触碰到一种可怕的气势就下意识移开?视线。
都能没注意到那里还站着一个戴着面具年轻女郎。
檀华仰头去看清韵坊五楼楼顶。
燕归说,那日太虚观观主占卜作祭,陛下朱雀街遇刺,刺客就在清韵坊楼顶,檀华现在望着的位置。
至于这家青楼 ,燕归说他调查的时候了解过,这家青楼是洛京有名的清雅风月地,生意讲究,装潢富丽、酒菜亦好?,里头的姑娘一般都卖艺不卖身。
都是有一技之长,能弹琴唱曲的姑娘,有一些?还会写诗作画,能与人唱和。
有几?位姑娘是名声在外的才?女。
清韵坊在文人之中也很受欢迎,偶尔会举办一些?文会。
檀华想,既然说里面主要是卖艺不卖身的姑娘,那么还是有卖身之人。
而且,在烟花之地,就算不卖身也少不了应付男人,在这个作风保守封建的年代,有几?个女人能心甘情愿的毫无心理负担地在这里谋生呢?
大部分?都是迫不得已,也许是家境逼迫,也许是被卖到了这里。
但这些?来来往往的男人可都是自己走过来的,更甚者是专程走过来的。
檀华咬了咬唇,说道:“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里头出来几?位客人,清韵坊的鸨母格外热情。
“几?位爷这就走了吗?怎么不多喝几?杯?”
檀华听闻声音看过去,见?有一行年轻人,看穿着都是出身不错,各个都是衣冠楚楚,姿态端然。
鸨母对其中一个颇为不舍,“四郎君,您这就走了吗?”
此人气质形象远胜同行之人。
与他同行的人说:“周娘子,要叫探花郎,四郎现在可是探花郎了。”
鸨母虚打了一下嘴巴,说道:“瞧我这记性,恭喜四郎高中探花,下次可一定要来我家多喝几?杯!”
他才?从鸨母那儿回身,露出正?脸,面容俊美,举止轩然,姿态端然之中又见?几?分?随性,面容英俊,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
一看就是个风流人。
那位探花郎和同伴一起离开?,离开?之时他不经意看向马路对面,见?到一双牵手并立的身影他愣了愣。
有些?意外。
第67章
世间的?巧合是不讲道理?的?。
齐四郎今晨在开云楼与周勔和高长春两位同年饮酒听曲, 周勔喜欢聊天听曲胜过饮酒,高长春与其说?是爱喝酒不如说?是馋酒,他只喝三小杯便心满意足, 又挂念家中怀孕的?妻子,说?什?么都?不肯再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