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华笑了笑,她?放掉水里的水, 捡起其中两枚花瓣,用两只手举起来,她?将沾了水的粉色芍药花瓣粘在自?己?左胸,招招手,“低一下头好吗?”
蓝色的花瓣印在燕归脸颊上,檀华看着燕归微微笑了笑。
“佛家?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假如你相信的话,这样你和我就都有一个世界了。”
燕归一直是个过于?朴素的人,所以她?从来都没有将他和簪花这样的词扯在一起,但是此时近距离看他的面容,不知道是不是花瓣的缘故,她?发?现燕归的眉毛和眼睛的形状的细微处有一点点秀丽的痕迹。
檀华的手落在燕归的眉峰上,顺着眉弓轻轻滑动,她?又?笑了笑,和燕归说:“我要起来了,你闭上眼睛好不好。”
燕归闭上眼睛,他说:“好。”
檀华从浴桶里站起身,走出来,擦干净自?己?的身体?,穿上一件素布长袍。
她?系着衣带,偏头看过去,发?现燕归还?是闭着眼睛的,一动不动,连睫毛都是安静的。
檀华笑了笑,她?说:“可以了。”
她?两手擦拭着长发?,两人走到室内罗汉床旁边,檀华坐下,燕归在她?身后接过他手里的布巾帮她?擦拭头发?。
布巾包住头发?,一点点吸收水分,等?吸收的差不多了,燕归就把手里的布巾拧干,用他的力?气拧干,布巾能干到**成。
她?说:“你平时也会这样擦头发?吗?”
燕归是一个活得很随意的男人,檀华还?记得他的住处,她?前两次见燕归的时候,他的房子里什么都没有,空空的,东西还?是房东留下的东西。
回忆到这里。
檀华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春梦之后的午后,回到了她?那天见到燕归的时刻。
她?看见燕归站在院子里,提着水井中的冷水从头顶浇下来,冰冷的水珠从他肌肉弧度上坠落的样子。
明明燕归就在她?身后,他的心脏就在她?身后跳动。
燕归说:“我见过侍女?给公主擦头发?,我娘也是这样擦头发?。”
头发?已经半干了,燕归将手中的布巾放在旁边的盆子边缘,他仍是松松握着檀华的头发?没有放开。
黯淡的光影里,燕归另一只手掌心微曲,指背轻轻碰了一下檀华脊背后的衣物,并没有触碰到她?的肌肤,他说:“衣服洇湿了,公主当心受凉。”
“您稍等?,我去找一件干爽衣服。”
后背肩胛的部分,感受到一点点潮湿的衣料靠近的触感,但她?并没有感受到燕归的碰触过来,她?只是意识到了对方刚才的靠近。
她?微微侧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袖上半部分,刚才从屏风后出来的时候,那里也被头发?上的水珠打湿了。
光线里,还?是能看清的。
燕归已经从小榻上下去,去取衣服了,檀华看着对方的背影。
人的渴望是会说话的。
箱笼被打开,燕归从中捧出一件檀华半旧的白色素布袍子,他认识这件袍子上的花纹,在玉泉苑时,他见公主穿过这件衣服。
单臂捧着衣服,合上箱笼。
燕归重新看衣服上的花纹,不知为何自?玉泉苑离开之后,每次与公主分开他都觉得时间很漫长,漫长得令人感到折磨。
衣服被碰到檀华面前,檀华指腹轻轻抚摸了一下衣服的纹路。
她说:“先放在一边吧,一会儿再穿,现在有另一件事。”
燕归觉得永寿公主的眼睛里像是藏着暗涌的春潮,随着她?眼帘轻抬徐徐漫过来,霎时将他淹没。
他小臂肌肉微微紧绷,在一旁的小桌上放下手中的衣物。
檀华对燕归露出一个笑容,燕归膝盖微微弯曲,跪在檀华面前的软榻上。
两个人靠得极近,近到檀华能闻到燕归身上淡淡的皂荚的味道。
因?为他更高一些,他略微低头,檀华抬着头,两个人呼吸相接,四目相对,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倒影,鼻梁差一点点就能相碰,嘴唇差一点点就能接吻,说话的时候有种碰着对方嘴唇说话的错觉。
檀华的手轻轻抚摸燕归秀丽的长眉,她?另一只手轻轻碰触按着燕归的肩膀。
指腹自?眉宇滑过,能看清他眼中逐渐积聚的欲望,重重叠叠,蔓延无尽。
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隔着一层棉麻布衣料能感受到他身体?已经上升起来的温度,滚烫得似是能灼痛指尖。
她?知道,他的身体?状态已经完全准备好了。
但是还?差一点点。
檀华问:“来见我之前,你在做什么?”
“沐浴更衣。”燕归说。
每一次都是如此,燕归说不清自?己?内心有多少渴望。
面前春潮脉脉的杏眼,完出一个笑意的弧度,当她?微微点头,燕归就知道可以了。
他先吻了一下她?带着笑意的眼睛,她?像是痒到了,一只手捂住他刚刚碰到的地?方,笑了起来。
燕归便吻上檀华带着笑意的唇。
过了一会儿,燕归身上的衣物被他扔到一边,秋凉了,檀华身上的袍子半盖着身上。
她?半闭着眼睛,半是坐着半是靠在对方怀里,她?感觉像是靠着一堵温暖的墙壁。
快乐的时候,会让人想要笑起来。
心里不快乐的东西就会被快乐一箭刺死。
今天傍晚去见萧翀乾,因?为她?让人把给那位骗子仙师准备的房子当了装猎物的仓库,萧翀乾不太高兴。
和檀华坐了一会儿,太监倒了两杯茶,檀华没沾杯子,萧翀乾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