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全也是无奈了,茶茶太小,不敢随便用镇定剂。
她现在要找沈朝意,只能麻烦她过来一趟了。
沈朝意看了一眼易清灼,想也没想就应了下来“好,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沈朝意歉意的说“你先回去吧,我要回一趟医院。”
“怎么了?”
不是都已经请假了,怎么还会被叫回去。
沈朝意加快脚步,拉开车门,“茶茶可能没按要求好好服药调节心率,情绪不稳定,出现心律失常住院了。她闹着要找我,我去一趟。”
茶茶?
易清灼想到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还有那声妈妈。
也跟着坐进车里,“我陪你去吧。”
沈朝意看了易清灼一眼,也没拒绝“可能是前两天见过她,让她情绪不稳定了。”
“哦。”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易清灼又想起了茶茶小小的身上那么长的伤口。
忍不住又问“她是以后一直要忍受开胸之后的胸痛吗?”
还那么小的一个小朋友,小小的一只,刚到易清灼大腿。
想到这个沈朝意也心情沉重,“不仅有难以忍受的胸痛,还要一直服药,终生随诊。而且按她在福利院这种状况,得不到精心的养护,其实很大概率……生命历程不长。”
生命历程不长,沈朝意已经委婉了,没有用医学上估算她能活到多久来形容。
茶茶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奇迹。
幸运的手术成功了,幸运的没有其他严重后遗症,幸运的还能看看世界。
“这样啊。”易清灼蹙眉,尾音拉长。
都是失望。
想了好久,易清灼说“那有人领养,不就能得到精心的照顾?”
更重要的是,可以得到爱了。
想到那两声妈妈,沈朝意和易清灼心情陡然变得沉重。
沈朝意一点点的温暖就可以让茶茶喊妈妈。
她真的很缺少关爱。
“哪有那么容易啊,她这么严重的病,就算做了手术,谁会愿意放着健康的小孩儿不领养,而是选择茶茶呢?”
沈朝意反问。
权衡利弊是常态,沈朝意见惯了人间冷暖常态。
此刻比易清灼多两分的现实。
易清灼深深的叹息一声,下车跟着沈朝意。
胸外科在六楼,在等待电梯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说话。
一路沉默着来到茶茶的病房。
还没走进去,在外面已经听到了茶茶凄厉的哭声。
易清灼和沈朝意皆是一阵心悸。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在走进病房那一刻。
两人还是浑身一震。
茶茶全身只穿着纸尿裤,胸口的抓痕更多了。
两个小辫子歪歪扭扭的,豆大的泪珠一颗跟着一颗的落。
她手背上在输液,已经回血。
她无助的坐在病床上,惊恐地看着病床周围的医生护士和江院长,嗓子都哭哑了。
在看到沈朝意那一刻,她想也没想,朝沈朝意张开双臂。
沈朝意心一软,把包递给易清灼,想也没想,脱下大衣,包裹着茶茶抱在怀里。
“好了宝贝,别哭了,沈阿姨来了。”
“难受是不是?没事的,你不哭了,冷静下来就没那么难受了。”
沈朝意一边给茶茶擦眼泪,一边安抚她。
易清灼看得揪心,撇开视线,才发现床头的托盘里已经放了好几管抽的血。
小小的一个两岁的孩子,抽了那么多的血。
易清灼压抑着心情站在床边,看着坐在沈朝意怀里的茶茶。
打着吊瓶的手已经回血了,但是她还是伸手死死抓住沈朝意的衣领,仿佛一眨眼沈朝意就会消失一样。
“沈医生,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把你叫回来,主要是茶茶这次情绪实在是不稳定,不肯配合治疗,连我都不要了。”江院长充满歉意的开口。“自从上次见过你之后就不太肯吃药了,都已经住院了还是不肯吃药,现在没有办法,才麻烦你的。”
她出院已经习惯了在福利院不被江院长以外的人特别地关注,但是沈朝意又出现,心疼的看着她的伤口,柔声细语的嘱咐她,照顾她的情绪顺着她。
她只是小,却也分得清谁对她好。
在被病魔缠身最脆弱的时候,她只想要那仿佛妈妈一样温暖的人。
沈朝意垂着眼睑,动作轻柔的给茶茶把脸擦干净。“没关系,不麻烦,茶茶能配合治疗就行。”
代全在旁边看着,不由得感叹。
他们轮番哄了半天都没用,沈朝意一来还没开口茶茶就不哭了。
只想要她。
也不知道沈朝意有什么魔力,连两岁多的小孩儿都对她情有独钟。
“代医生,茶茶现在情况怎么样?”沈朝意看向代全。
怀里的茶茶被充满沈朝意气息的衣服包裹着,只剩一个后脑勺面对众人,埋首于沈朝意胸口,安安静静的只剩下抽泣。
代全叹了一口气,“这个孩子也是倔,不仅不按时吃药,情绪十分不稳定,还抗拒治疗。心律失常,需要入院观察治疗。”
沈朝意把衣领从茶茶手里抽出来,让她平稳的放着以免再回血要重新扎“我知道了,现在她情绪稳定了一点,把药给我吧,我来喂。”
手心聚拢令人惊叹的一小团药粒,沈朝意顺着茶茶后背,温声软语“宝贝,我们吃药吧,吃药了就会好了,就不难受了。”
“妈妈。”茶茶仰起头,眼泪汪汪的看着沈朝意。
“嗯。”
沈朝意没有反驳,应了。
易清灼看在眼里,捏着沈朝意背包袋子的手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