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礼物
第三十三章
段月岚在梦中，梦见自己变成了粽子，先是一层一层的叶子吧自己裹得死紧，外面又缠绕了好几圈的绳子，差点还被下锅煮熟了。
段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快要十点了，凌逐鱼早上又戏要拍。
周中的工作并不算多，而且现在小孙已经能独当一面了，自己偶尔允许自己不那么努力，算不上什么大事。
准备起床穿衣服，去剧组探个班，就差不多该买回程的机票了。
一坐起来，就看到床头一只巨大的袜子，有多大呢，要是袜子拉直了，跟自己差不多高，但是这个袜子看起来不堪重负，不知道是塞了多少礼物，像一个红配绿的歪歪扭扭的大胖虫。
“圣诞礼物”四个大字，猝不及防出现在脑海里面。
段总揉了揉眼睛，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这只巨大的毛茸茸的红绿相间的袜子，戳出来一个小坑，手一松开，就立刻回弹了。
柔软的，从未收到过的。
段总坐起来，觉得在床上拆礼物不太好，双手像公主抱那样，把那只巨大的袜子，抱到了客厅的沙发上，一时间有点犯难。
这个怎么拆呢？朋友圈收到礼物都是要先拍照的，自己要不要拍呢？这里面会是什么东西呢？
凌逐鱼早上的戏份不算多，只有两场，而且都能在十一点之前拍完。
他昨晚虽然梦里面出现了很多说出来会小脸通黄的画面，但是早上醒来的时候精神的不得了。
从衣柜里面把自己半个月以来陆陆续续准备的礼物——一只大红色的圣诞袜，抱到了床上，忍不住把旁边睡的很香的段总抱着又嘬了两口，才非常精神到了片场。
王导倒是觉得凌逐鱼的表现一如既往的可圈可点，杜维秋昨天被创还没好，时不时看一眼凌逐鱼。
何采发现，凌老师一到了休息的时候，就有点魂不守舍的感觉。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她家艺人一向有这个问题。
何采歪着脑袋想：昨天就听说凌逐鱼家的‘小娇妻’了，也不知道到底柔弱成什么样子。
凌逐鱼盯着手机，确实在等消息。
但是又想强迫自己不去看手机。
整个人看起来奇怪又分裂。
直到十点五十分的时候，自己今天的戏份终於拍完，去化妆间匆匆卸了妆，换了衣服，就赶紧回了酒店，段总一直没给自己发消息，他应该早就醒了啊。
除了一些必要的采买，何采是不会来他的酒店房间的，再说了，全剧组都知道他对象来了，今天要约对戏的，都没有找他。
化妆师给他把妆面卸掉，假发都没摘，就见他脚步匆匆，心里暗自琢磨，肯定是急着回去看小娇妻。
凌逐鱼回到酒店，一进门就扫到了沙发上的圣诞袜子，随后才和对面撑着脑袋丶一脸不知所措的段总对上了视线。
这是怎么了？礼物不喜欢吗？
凌逐鱼是有点疑惑的。
他走近屋子，把门关上，一脸认真问道：“不喜欢吗？等我元旦节给你换一个。”
“我没有收到过......”段总盘腿坐在地摊上，看到他进来先是惊喜，然后是有点窘迫，眼神在凌逐鱼和礼物之间，闪烁不安。
“你去留学这几年，那些老外，没抢着给你送啊。”凌逐鱼有点酸里酸气的，他其实也不过圣诞节，但是考虑到段总在国外呆了五年，还是要重视一下的。
“我不过圣诞节的，他们也不会自讨没趣。”
段总没说的是，他在国外的时候，一直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不参加聚会，不参加活动，除了自己平时的课业，几乎不会和他们有什么社交。
那时候有一个同样是华国的留学生，偶尔俩人会一起去图书馆，其他时候段月岚都是独来独往。
但是潜在，他对圣诞礼物或者新年礼物这一类的东西，是有隐秘的向往的。
从前在老宅，只有大哥和二哥，才有礼物......自己的妈妈是不会给自己买礼物的，自己的爸爸......那就更别提了。
段月岚不是小朋友了，但是对於没有得到过的东西，总是有一份隐秘的期盼。
自己上一次过圣诞节，还是上学时候大家互相在平安夜的时候送苹果呢。
凌逐鱼挠了挠脑壳，不好意思说道：“我其实对这个节日也不热衷，上一次过还是上学时候的平安果呢，那时候你记得吗，同学们都会花很多钱，在校门口买那种包装非常华丽但是不实用的苹果。”
一说到这个，饶是紧绷段月岚，心头也涌进来一些遥远的记忆。
段总斜斜扫了凌逐鱼一眼：“我只记得高三那年，你直接买了一大箱苹果，抗回班里，给每个人都分了一个。”
段总的这句话情绪其实并不明朗，凌逐鱼通过这种扑朔迷离的情绪，不知道怎么就get到了一个点，他家段总在吃醋。
他赶紧给自己正名，大声说道：“我就是为了给你送一个苹果，才扛那一大箱子的！”
段月岚半信半疑：“是吗？”
“是啊，只是，你不是把我送给你的苹果，给别人了吗？”凌逐鱼委屈巴巴问道。
凌逐鱼确实不过圣诞节，也确实为了给段总送苹果，扛了一箱子。
但是只有段总那个苹果，是他买了那种十几块一个的包装苹果，拆出来放进去的......
段月岚脸上一红，瞬间有一股子委屈的感觉，盘踞上来，缠绕在自己的心脏周围，酸酸苦苦的。
段总支支吾吾道：“你看到了？我没给。”
凌逐鱼奇异到：“我当时明明看到你给隔壁班的女孩了！”
段总瞪了他一眼：“那个女孩暗恋你，花钱把你送给大家的苹果都买走了，我后来......又找她买回来了。”
只是这个苹果藏在书包里面，元旦回家的时候，薛静发现已经长虫眼，就给他丢掉了。
“啊？”凌逐鱼瞬间从占理的那个，变成了不占理的那个，他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
翻旧账翻到自己掉坑里，也是少见。
段月岚又斜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吗？”
凌逐鱼：“不知道......”
段月岚又说道：“那你当年怎么想到的抗一箱子苹果回教室？”
凌逐鱼间段总没有生气的迹象，说道：“那别人都给你送！”
段月岚：“那我都没收啊。”
凌逐鱼眉飞色舞，一想到段总只收了自己的苹果，就忍不住臭屁：“所以我才给大家都送嘛，这样你就不会拒绝我了！我是不是浪漫的要死？”
“没关系！当年我浪漫的要死，现在我也浪漫的要死！”凌逐鱼一脸期待的看着段总说道。
“我们来拆礼物吧！这些都是我精心准备的。”
“我......带回去拆吧。”段月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犹犹豫豫开口说道。
“你怎么带回去？飞机上抱着个大袜子，多丑啊。”凌逐鱼不理解。
“我就要回去自己拆。”段总的脸上，偶尔也露出了一种类似‘任性’的表情，凌逐鱼只是觉得生动，哪有不答应的。
一边答应一边顺便要抱着嘬几口。
最后，段总直接联系了杨驰开车，把自己载回海市去。
虽然杨驰很好奇这个奇形怪状，甚至歪七扭八的东西，但是他对於段总来了剧组，还能想到自己这件事情非常开心，甚至贴心带上了白手套，一副专业司机的模样。
凌逐鱼一时间也有点哭笑不得。
“我下午和晚上都有戏，就不能送你了。”远处的杨驰正在盖车子的后备箱，近处的凌逐鱼正在小声撒娇。
段总白了他一眼：“马上就元旦了，到时候我会去机场接你的。”
“好嘞！谁来了不说一句段总大气。”溜须拍马必须跟上。
“你确定真的要跟我回家？你不怕......”段总犹犹豫豫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我能说，你无需担心，有我呢。”凌逐鱼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大哥大的表情，段总想说的话都被噎了回去。
想说我们的家庭聚会和你们的家庭聚会不一样，想说怕你不适应，想说怕你尴尬，还想说怕他们欺负你......但是现在看着凌逐鱼的脸，自己是啥也说不出来了。
行吧。
段总妥协就是了。
车子离开，凌逐鱼回到剧组继续拍戏，短短一个月内，段总来探班两次，自己请假一次，这日子实在是太奢侈了。
真怕透支过多。
杨驰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面看过去，后座的段总一言不发，也没有在睡觉，就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东西，整个人像是笼罩在一股大雾中，能看到，但是很远。
“段总，您真的是慧眼识英雄啊！”杨驰想不明白为什么段总又来片场了，估计是谈什么合作，那礼物是谁送的呢？
杨驰也不敢问。
段总的眼睛擡起来，看向杨驰，他感觉受到了莫名的鼓舞，一时间嘴巴就更快了。
“凌逐鱼拍戏真的很认真，我来片场观察过了，大家跟他关系都挺好的，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裙带关系，也没有不长眼的想要欺负他......导演对他很满意的，我在片场，好几次都能看到导演在夸奖他，这可是业内最严格的导演之一啊。”
“前两天他拍戏不小心扭到了脚，找了片场的医生过来给正了一下骨头，随便包扎了一下，就继续拍戏了。”
“他扭到了脚？”段总的眉头皱了起来，呆在一起这一段时间，楞是一点端倪没看出来啊。
“是扭到了，还是为了保护咱们公司同事呢，放心，我盯着看了，除了当天晚上是有点肿以外，第二天几乎就覆原了。”
杨驰一边说一边想要观察段总的表情，但是开车是头等大事，车上可是段总，他丝毫不敢放松，四个小时的车程可得认真一点才行。
“我知道了。”段总神色不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