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我是个爱情至上的人,所以……”兰季重复了刚才的话,“出现在她身边的每个人,尤其是女人,一个动作,一个眼神,我都知道她们对小瑾是个什么想法。”
乔然还在惊讶自己的心思竟然被兰季看穿,没有完全把兰季现在说的这些话听进耳朵里。
兰季继续说:“从第一次见你,我们一家人在酒店吃饭那次,你跟在她身后走进来,我就知道你喜欢她。”
两人对视,一阵沉默。
爱情至上……出现在她身边的每个女人……我都知道她们对她是个什么想法……我就知道你喜欢她……
一字一句在乔然的脑子里过了个来回,又重复转了几遍。乔然盯着兰季那张脸,眼中的惊讶渐渐转为更为复杂的情绪。
好大一会儿后,乔然才开口打破沉默:“你……为什么……不叫她妹妹,而是、而是……”
她的声音在颤抖。她在害怕一些事情得到肯定的证明。
“因为那是我最不喜欢的称呼,和关系。”
是这么回事。乔然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来,难以置信的盯着眼前的这个女人。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答案。她终于知道柯之瑾的痛苦和伤心的情绪,为什么总会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还有梁昊,为什么欲言又止,总是像藏了秘密一样。
可她怎么会想到。
禁忌之恋。柯之瑾和兰季,竟然是……恋人!
明白过来的乔然,所有的惊讶和对柯之瑾的感情很快转为对兰季的愤怒,责问兰季道:“你爱她,为什么要嫁人?”
“因为家里人被这件事气出了病。”
没等乔然开口,兰季就继续道:“我不是在和你坦白原因,我是说,小瑾被我拿的死死的,只会由我离开她,她,永远不会离开我。”
“你在炫耀?用她的感情和伤痛炫耀?”乔然的手在抖,忍着怒火,眼中隐隐含泪。
她在心疼柯之瑾,她恨眼前这个女人。
“我在阐述事实。”兰季平淡回应。
“你是说我没戏吗?没有任何机会?”
兰季沉默几秒,把脸转到一边,声音弱了几分,缓缓道:“我是说,我后悔的事情不是嫁人,不是杀人,而是在她青春懵懂的时候,把她的心抓的太紧。”
乔然想说什么,又没说,只是咬着牙,目不转睛盯着兰季的侧脸。
她知道兰季说的这些意味着什么。
直到持续几分钟后,她终是泄口气,松开了紧握的拳头,眼中泪也没能忍住,滑出眼眶。
“那个年龄爱上的人,她怎么能忘记。早就刻在骨子里了。”乔然苦笑,颓然道,“我输了。”
她还没来得及向那个人告白,就已经没有了开口的可能。
“在爱情里,除了爱本身是赢家,谁能理直气壮的说自己赢了呢。我们只不过在被爱这种东西摆布而已。”
乔然紧了眉头:“你说话可真够直白的,也够残忍,”然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比我见过的所有的杀人方式都残忍。我现在倒是有几分信了你杀人的事实。”
“杀人……你没杀过吗?”
“我是特工!你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
“在你进昆仑之前不也是个普通人吗?”
“我是在为我的信仰而战,所有的勇气都来自它赐予我的力量。”
“那你怎么想的我呢?”兰季反问,“我的胆子难道是受天生支配吗?”
“你是为你自己的欲望。”
“信仰……不是只有你才有。”
“你是说我对你有偏见吗?”乔然看着冷静的没有情绪波动的兰季,“我毕竟被昆仑训练了十几年,分析一个人的心理,还是在行的。”
“那么小瑾比你更在行。”
“她爱你,不会站在你的对立面这么理性的审视你。”乔然不得不承认,“好了,这个话题到此结束吧,无论你今天是出于什么目的和我说这些,是你劝我放手也好,是你后悔当年让她爱上你也好,我只想送你一句话,千万把她留住了。”
“她是我的影子。”
“影子也有消失的时候。”
兰季的脸色有些难看。柯之瑾是她在意的唯一,走到今天这一步,所有一切都该尘埃落定了。可是乔然的话总是引得她安定下来的心有些不安的躁动。
“你……你没事吧?”乔然察觉出兰季的不对劲, “兰季?兰季!护士——护士——”
闭上眼睛的前一秒天旋地转,耳边似乎传来柯之瑾的声音,仿佛是十六七岁的夏日,柯之瑾牵着她的手,一声声的在叫她的名字。
再醒来的时候,头顶是病房洁白的天花板,再往下,就是吊瓶。知觉慢慢复苏,身子好像轻了不少,也传来丝丝的疼痛。
“兰季?”乔然试探着叫了一句。
兰季慢慢偏过头去,乔然……发生了什么,好像乔然来看她,然后……
“兰季,你醒了?”
再听到的一声就是厉妈妈高兴的声音,接着就是家里人的声音围了过来。
兰季觉得有点儿吵,又莫名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很快,她就知道了这轻松的缘由。
她生了,为厉家生了个胖小子。
“你能告诉我她什么时候回来吗?”
“我也不清楚,但是我会告诉她的。”
“谢谢。”
兰季看着头顶的纯白无瑕,嘴角牵动。
“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她,她一回来就会先来你这儿的。”
“嗯,她会这样。”
“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回了。”
“乔然——”兰季叫住乔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