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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子!”江舒微冲门口叫了声,“请何社长出去坐坐吧。”
何玟喆闻言抬眼看她,后者被这个显然还没有缓过来的躁郁症患者抱的死死的,但是并没有一丝嫌恶。
她忽然冷笑了一声:“你俩——真恶心。”
仇霜走过来,闻言眼神一凛,几乎提前预判一般转向易筠;果然,后者像是被触发了什么,猛地从江舒微的怀抱里就要抽离,却被仇霜拉住。
江舒微面色终于不再是那个一向温温和和,耐心隐忍的神色浮现出一种很复杂难言的情绪。
“恶心?”她开口,“您是说我们,还是说我们的感情?”
何玟喆反手撑着桌子看她。
“小易的病,这不是她的错,从来不是。”
“而我,”她微微垂眼,“我恪尽职守,我墨守陈规,我听话,懂事,有分寸,在声茂呆了17年。”
17年。
一个人一生能有几个17年。
“我本来可以以文化课第一的成绩考上高中,可是您说没必要,于是我的学业就此止步。”
“16岁后,我看着别人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一边练习一边出去看世界。而我的生活范围就是声茂旧楼地下一层的练舞室到3楼的录音室。”
“我熬了10年,中途您有多少次跟我画过大饼,PUA,我都接了,我不是傻,我只是知道我没有退路,就像您清楚我一样。”
“可是我很疑惑您一边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又一次次把我推向资方,推向酒局,推向别人的床上——不论是出道前还是出道后,是为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声茂带给我的,是这辈子难以抹平的伤疤。何社长,您这么精明,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人生大半的光阴被声茂榨得干干净净,”江舒微深深吸了口气,“恶心——这个词更应该由我来说。”
一阵短暂的静默。
何玟喆选择沉默。
“至于我和小易之间的感情——”
江舒微的神色忽然变得稍稍放松,甚至有些明朗了,对上何玟愤懑而有些狂妄无能的眼神。她忽然转过身,看着错愕的易筠,伸手把人的后颈一带。
易筠眼睛倏然瞪大了。
江舒微措不及防的吻上了她。
第17章 chapter17 释嫌
江舒微的这个吻是主动的,带着强势的,不容置喙的,像是笨拙而有些可爱的嚣张宣誓自己的主权,却又那么萌凶。
“……看见了吗?”一吻毕,江舒微带着轻喘回头,几乎是挑衅的看看何玟喆,“我还需要做什么解释吗?”
何玟喆瞪着眼,很难形容她现在的神色究竟是什么样的,过于的复杂,过于的变幻莫测。
仇霜瞅准时机朝何玟喆做了个“请”的手势:“何社长。”
何玟喆看向她。
“别看我,”仇霜露出标准的职业笑,专挑心窝子戳,“毕竟VIC的合同问题还没有商讨出个结果呢,您也不需要在这里为了,嗯,一个连资格都没有得吃的醋而难过。”
会议室里只剩下江舒微和易筠两人,前者松开了她,借力靠在墙边。
易筠沉了沉神,凑过去重新抱住她:“姐姐。”
她感受到江舒微在发抖。
易筠知道这一次她站在这里,对着何玟喆说出那些话花了她多大的勇气,也知道现在的江舒微一时间比自己还难缓过劲儿来。
“小易,”江舒微把下巴搁在她肩头,连声音都在发颤,“小易,易筠。”
“我在,姐姐,我在。”易筠伸手从后搂住她的脖颈,摩挲着。那是一种安抚的动作,一个几分钟前才发病的躁郁症患者能够这么耐心的安慰别人。
整整这么抱着好几分钟,江舒微才缓过神来,深吸了口气拉开她:“所以怎么回事?”
“何玟喆买了狗仔的爆料,再加上她自己真的知道VIC内部的消息,引了流和舆论,并且恰好了时间就在这段时期里发。”
江舒微吐了口气,低头划拉手机,又看了看那段被营销号造了800个谣的录像,眼神清明:“这个地点……”
易筠反手靠在会议室桌边,看着她姣好的身姿,跟没了骨头的蔫巴小狗一样贴了上去。
“这是汤臣的地下车库?”江舒微拧起眉心,很自然的搂过她,眼珠子一转,“你喝醉了的那天,助理送你回来的。”
易筠抬起头,有些痴醉的去啄她的耳垂:“姐姐好聪明。”
江舒微象征性的避了避,但是年下太粘人,她也就当作无视了。“为什么?”江舒微不解,“我记得他是你创建工作室之后就带着的人了啊。”
“他女友是林秘。”易筠说,揽过她的脖子也就不闹她了。
江舒微了然,淡淡的应了一声,“那,”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绯闻,怎么办?”
易筠:“你现在愿意去见何玟喆吗?”
江舒微摇摇头。
易筠安心的一笑,“那就不见。”她后抚住她的脖子,虚虚的点吻了一下自己姐姐的眼角,“我来解决,好不好?”
走廊外的尽头处,Cs点了支烟,吸了没两口,就看那俩主人公出来。“怎么样?”她灭了烟,“何总和剩下几个都在休息室呢,阿源和觅怀也在往这里赶了。”
“送姐姐回去。”易筠半搂着江舒微,“麻烦你了,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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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
“你应该知道,在我这里你没有优先权。”
易筠坐在何玟喆对面的沙发里,右腿叠在左腿上,后背自然的靠在沙发背上,那双吊梢垂眼俯视着对方,显得那么放浪混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