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阳光很是温和,薇尔薇特仰头眯眼享受落日的余温,细细擦洗。
在河中游了会儿,她这才踏上河岸。
茱尔眼皮微动,只听得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许久,“这条河流向哪儿啊?”
薇尔薇特声音欢快地提问。
茱尔这才抬起头,顺着她手臂看向水流的方向。
她回忆了下,“这条河应该是维塔河的一条分支。”
少女歪头。
女人解释:“维塔河发源于菲亚弗莱,蜿蜒盘桓,整体沿着西南方向,途经埃瑞西亚,最后流入歌利恩,汇入大海。”
少女点头,感叹道:“这条河应该养育了许多人,孕育了无数生命。”
她抱着女人手臂,“你一定见证过这条河的出生和发展。”
茱尔摇头,“维塔河自我诞生以来就存在了,只是现在好像窄了些。”
少女感兴趣道:“你从出生到现在肯定遇到过很多有趣的事,和人,跟我讲讲呗。”
“没有。”
薇尔薇特咬了咬牙,骗子。
她还待要问,便感觉手背一凉。
抬头看天,不知何时已经阴了下来。
“要下雨了。”茱尔伸出手,随后抱住薇尔薇特,脚尖离地,飞快离开。
大雨来得急,没一会儿便大滴大滴打在两人身上。
茱尔终于看见一个山洞。
大雨越下越大,在洞口形成一道雨帘。
“看来今天不能赶路了。”
茱尔点头,将外袍脱下铺在潮湿的泥地上。
“今晚在这里休息一夜。”
少女打了个喷嚏,乖乖躺在茱尔衣服上,和她聊了会儿,逐渐在雨声中睡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初春的夜晚还很凉。
茱尔靠在洞口的石壁上,心不在焉看着始终不停的雨,有些后悔没把马车带着走,所有东西都还在上面。
即使升了火,睡着的少女依旧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又一次寒颤后,她慢慢睁眼,语气沙哑道:“茱尔,我好冷。”
声音可怜兮兮,茱尔走到她身边,什么也没做,毕竟她现在什么也没有。
除了身上仅有的一条衬裙。
她在思索要不要脱下给薇尔薇特盖上时,少女拍拍旁边的位置,“你抱着我睡吧。”
思考两秒,女人躺下,将人抱进怀里。
她这才惊讶地发现少女的体温有多高。
“你感冒了。”
薇尔薇特头很晕,缩在她怀里没出声。
不一会儿感觉身旁的人要离开,忙将人拉住。
“我去找药。”
少女将头埋到她胸前,嗫喏:“睡一晚就好了,外面雨很大,而且...我会害怕。”
往常都是隔着一层外袍,现在只有一层薄薄的布料隔着,薇尔薇特觉得女人的香味更浓厚了,熏得她本就昏沉沉的头更晕乎乎的。
拱了拱,沉沉睡去。
而茱尔这边就不那么好眠了。
少女的气息扑到自己身上,随着对方的呼吸一热一凉,她感觉自己心如擂鼓,丝丝缕缕不知名的燥意直扰得她心神不宁。
直到夜半时才浅浅睡去,半梦半醒间她又做了个梦。
那是一个幽深的洞穴,黑漆漆不见一丝光影,让人隐隐生畏,仿佛里面埋伏着什么凶猛的野兽。
一只松鼠不信邪地钻进去寻找食物。洞穴很深,鼻尖四处探探,它闻着干果的味道摸索进去,直到听见原本安静的洞中传来浅浅的呼吸声。
本能让这只小东西不敢再往前,想转头悄悄出去,却不小心踩到一根枯枝,极微小的一声,却依旧在死静的空间中发出阵阵回响。
一声吱吱叫,洞口飞出一点影子,砸在石头上摔成了肉泥。
随后一个黑影以极快的速度窜了出来,洞外旋即弥漫起一片黄烟,沙石漫天,烟尘中传来令人心慌的咯吱卡擦声。
浓烟中,一身黑袍的女人正发泄地以手劈砍树干,每一次出手便有一棵大树倒下。直到再无树可砍,她袖袍一挥,周围十米内的沙石悉数向外散去,惊跑了这块地界仅有的动物。
尘埃散去,女人坐在一棵倒下的树干上,满面暴戾,长长的黑发铺散至地上,一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睛渗着阴冷之气。
女人的皮肤很白,是久不见阳光病态的白。
被吵醒的她看着翠绿的树叶,算了算日子,已经有半年之久。
是时候进食了。
她起身,微微佝偻着背,长长的黑发拖在地上,慢悠悠走到另一座山。
她最爱吃山羊,只是找了两座山都没看到,所以就近扯了条蛇吞下,嚼吧嚼吧将蛇头吐掉。
毒蛇是她最不喜爱的食物之一。
继续晃悠到平原,平原一般是人类聚集点,运气好能顺走两只牛羊饱餐一顿。
她循着被人类踩出的小道,一路行至一片向日葵地。
金色向阳的向日葵是她最不喜爱的植物,足够热烈,也足够刺眼。
远远地便看到人类的房屋,她加快脚步。
房屋不大,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石壁上爬满爬山虎,院内也种满了向日葵,只留了中间一条石路。
看上去不像有牛羊的样子。
她转身离开,却在此时,屋门打开,一位金发女子推着轮椅出来。轮椅上是位百岁老者,眼神涣散。
“您能帮我下吗?”
黑衣女人停下,转过头,那表情仿佛在说:是叫我吗。
“请您帮我把门打开。”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看向院门。
女人不耐地凝眉,过了片刻跳下墙头,将门拉开,抬步要走。
“还请您稍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