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打算就这么出去吗？
顾长卿租的房子离秦氏并不远，她是在找完了工作才租的房子。
为了每天能在清晨的阳光中多沐浴一会儿，她选择了一个离公司近的房子。
她的好闺蜜张平毕业后也在附近找了工作，就跟顾长卿一起合住，从前的同窗，如今的室友，她想，没有比这个更牢固的姐妹情谊了。
因为家里离公司很近，所以顾长卿有的时候会走回家，有的时候会骑自行车回去。
今天她没骑车，张平这几天出差，所以她不着急回去，就这样漫步在路边，时不时看向路边的灯。
她想起来那年他和秦莫上高二，有一天晚上学生都走的差不多了，她出来的比较晚，他也出来的比较晚。
她和他一起慢慢的走在回宿舍楼的路上，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可是两人离得很近，路边昏暗的路灯照出了两人的影子，紧随他们身后，两个人走的很慢很慢，像是这样能走一辈子，走着走着顾长卿就觉得心里暖暖的……现在想想，恐怕只是自己的错觉吧。
顾长卿走着走着，想着想着就到了租的房子的楼下，大老远就看到一个人。
她跑过去，用刚被热水烫完的嘴巴发出哭声“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你的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就是被开水烫了嘴”
张平特别不能理解开水，怎么能烫到嘴，又不是傻。
她拍拍顾长卿的肩膀“好了，我这不是出差回来就立马在楼下等你下班吗！先回家吧”
张平跟顾长卿租的是三楼，所以一会儿就到家了，不过在走回家的这段时间顾长卿已经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跟张平说完了。
顾长卿跟张平无话不说，除了五年前那件事。
张平的直觉，秦莫是喜欢顾长卿的，只不过一直没表达出来，可她却不知道为什么在高三回到学校的时候，两个人就像不认识一样，仅仅过了一个暑假，这中间发生什么事，问了顾长卿她也不说。
其实张平不知道的是，不是一个暑假他们发生了什么，而是一天，只有一天的时间，他们就形同陌路。
这其中根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顾长卿本以为说完了就能换来张平的安慰，可这个时候她们已经走进屋里，打开了灯。
张平借着灯光终於看清了顾长卿的嘴，原来嘴边肿了一圈，她本想说出的安慰的话被她的大笑声代替，还一边捂着肚子一边说“对不起，我真想安慰你，可你的嘴唇让我觉得还是先笑一笑比较真实”，然后又捂着嘴哈哈大笑起来！
顾长卿听到她的笑声先是一楞，然后借着玄关的镜子看了自己的嘴，依旧用她独特的“被烫的嗓音”说了句“我不活了”就跑到沙发上生闷气。
张平换完鞋后跑到顾长卿的身边“好了，今晚给你炒土豆”
“可我想吃西红柿鸡蛋”
“好啊，那就炒两个菜”张平又偷偷捂了一下嘴“嘴都烫成这样还不忘记吃啊，哈哈……哈哈哈……”
留下一脸懵圈的顾长卿
其实在上高中的时候，顾长卿很喜欢吃西红柿炒鸡蛋，而张平喜欢吃炒土豆，她们一直都是在一起吃饭。
每次她们都是一个人去打饭，另外一个人准备餐前用品，顾长卿每次打饭故意要炒土豆，而张平每次打饭都要西红柿炒鸡蛋。
遇到她们两个人一起去打饭的时候，她们不打饭了，是因为她们两个打起来了，就因为决定不了到底是吃土豆还是西红柿。
这天正赶上她们吵起来，后面的同学说“你们还打不打”
顾长卿跟张平一起把脑袋对准那个同学开口道“打，打你”，然后两个人对着打饭窗口说“我们要辣子鸡丁”，从这以后，每次两个人一起去打饭就要辣子鸡丁……
上了大学，顾长卿因为高考失利上了专科，而张平则去了外地上了本科，虽然见面的机会少了，可她们有各自怀念对方的方式：顾长卿一想张平就去吃土豆丝，张平一想顾长卿就去吃西红柿炒鸡蛋……
久而久之，张平和顾长卿生命中的最重要的两个菜：炒土豆丝跟西红柿炒鸡蛋！现在的情况是：两个人都爱吃土豆丝，两个人都爱吃西红柿炒鸡蛋……
顾长卿不会做饭，记得刚开始来秦氏的时候，从学生到职员，从学校到公司，她真的不太适应。
有一次她连续加班好几天，那天终於完工了，回家的路上她买了份凉皮，那时正是盛夏，她看到卖凉皮的阿姨拿出来黄瓜切成丝放在凉皮里，她突然想吃黄瓜。
於是她问阿姨哪里有卖黄瓜的，没想到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阿姨竟然把切剩下的那大半截黄瓜给她了“小姑娘，不要以为自己年轻就透支身体，你看你多瘦啊，对自己好点吧”
顾长卿非常感动，一边吃着黄瓜一边哭，走到住的地方却看到张平……
顾长卿已经毕业了，而那是张平最后一个暑假，她来看她，却没想到看到这一幕。
之所以想到这儿是因为只要和张平在一起都是张平照顾顾长卿，所以顾长卿一直没机会上手，反观张平却把这两道菜做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而且每次她做饭，顾长卿想打个下手，她都不让。
顾长卿在半睡半醒之间张平已经把菜做好了，她们吃完了饭张平就把沏好的药给顾长卿端来了，这么多年，张平知道顾长卿脸通红就是发烧，而且刚才她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如果不是发烧不会这么没精打采！
顾长卿装作潇洒的说了句“谢谢啦！么么～平平”就赶紧回屋了，她怕眼泪掉下来被张平看到，她想她是拯救了银河系，才会遇到像妈妈一样照顾她的好朋友！
转天，顾长卿想到了今天要去顶楼上班了，吓得嗖的坐了起来，赶紧收拾完，拿上张平给自己准备的面包片就出发去了公司。她是毕业后才来的秦氏，正好她到了一年实习期结束要转正的时候秦莫毕业，接任公司。
这一年里，秦氏有个规定，凡是实习的员工会把相关工作的部门都待够一个月，目的是方便以后工作，顾长卿在好几个部门实习，每次都是刚要和同事熟悉就得去下一个部门。
在田爽的部门待的最久，跟田爽的关系也最好，所以她只给田爽发了消息就直接去了顶楼，田爽像是早就知道了顾长卿去顶楼的事“恭喜你啊青青，继续加油！”
到了顶楼，那个秘书宋姐就上前说道“顾小姐，这边是你的位置，秦总吩咐让你今天先熟悉工作，别的不用干”
别的不用干，只熟悉工作吗？不是让我打扫卫生吗？
顾长卿心里虽然疑惑着，却也跟着宋姐的脚步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椅前。
宋姐走之前顾长卿特意向宋姐请教她到底要熟悉什么工作，宋姐只说现在不忙，先坐着休息会儿吧！
由於没有秦莫的允许，她也不敢私自去他的办公室擅自给他打扫。就一直在自己座位附近晃悠。
…………
顾长卿最后闲到把桌子的缝隙的土都擦过一遍后，还是没人来搭理她，哪怕给她安排点工作也好啊，她就像一个被人遗弃的洋娃娃……
这一整天，她除了看到有几个人把文件放到宋姐那里，别的人再也没看到，心里想“他在办公室吗，怎么这么久都没出来，后来一想不出来挺好，省的尴尬”
顾长卿实在闲的无聊，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连午饭都没吃，她最近真的很累，这几天又因为看到他导致情绪紧张，连续好几天没睡好，反而现在这种相对放松的状态下越发睡得沈了一些！
秦莫今天有应酬，快下班了才回公司，他出了电梯，看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顾长卿，。
他慢慢的走近她，靠近她的身边有一股清香的味道传来，不知道是她的护肤乳的味道还是洗发液的味道，随后看到了她不再通红的脸，心想“看来已经不烧了”。
想着这个时候快下班了就想把她叫醒，轻轻推了两下也没推醒她，这是睡得有多沈啊！
顾长卿正想着这办公桌怎么这么舒服啊，越发贪恋着不想醒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宽敞的透明落地窗照到她的脸上，她好像想起来什么，嗖的一下窜起来，看到自己躺在了不认识的大床上，也没来的及看周边的环境，使劲揉了揉脑袋：天啊！这已经是第二次在陌生的床上睡觉了！
看到还是自己的衣服，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赶紧起床往外面冲，打开门，正要往外走，看到了一个大的办公室。
咦，这个办公室怎么这么眼熟呢，正想着在哪里见过，背对着办公桌的男子缓缓把头转过来，看向顾长卿，顾长卿又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刚才她急着出来连鞋都没穿……
窗边的男子一手插兜，另一手悠闲地垂在身侧，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服，显得整个人清冷。
顾长卿迷恋之间，男子淡淡开口“你准备就这样出去吗”
顾长卿这才渐渐缓过神来“秦……秦总”
她没好意思问怎么会在这里，因为她已经意识到昨天下午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这种犯了错误的事她怎么好意思再提起，最好一辈子不要再提这个事才好！
“屋里有洗手间”
“啊？……哦……哦”顾长卿反应过来赶紧回头，关门，先抚着胸口平覆下心情。
然后看到卫生间走了进去，秦莫的办公室里面有个套间，就是他平时的休息室，挨着门边有个卫生间，从卫生间一进去就能看到一面大镜子，顾长卿走进卫生间。
她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因为睡得太舒服，头发好多都竖起来，显得非常凌乱，身上的衣服也不整齐，整个人像是经历了一场劫难
“我刚刚就这么出去了？！就这个样子出去的？！”……
等顾长卿收拾完出来的时候，秦莫已经坐在他的办公椅上开始处理文件了，顾长卿弱弱的说了一句“秦总，那我先出去了”
秦莫从鼻子哼了一声
顾长卿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还远不到上班点，但她还是在打开办公室的门时往外面瞄了好几眼，确定没人才悄悄的把门关上，走了出去。
秦莫从顾长卿走的时候就注视着她，直到她走出办公室的门，秦莫把身子往后一仰，靠在了他的椅子上，伸手揉了揉他的脖子，晃了晃胳膊……
昨天他把顾长卿抱到床上后，给她盖好了被子，准备等她醒过来再走，可直到晚上九点她也没有醒的意思。
他去了休息室外面的沙发上躺了下来，他本身就高，躺在沙发上特别不舒服，心里好像在想着事情，翻来覆去睡不着，快天亮的时候醒了一次，睡得脖子疼腿疼，索性就起来了……
顾长卿回到座位上拿起手机，看到张平的电话，不过却是已经接通过的，她不记得昨天接过电话啊，她好像从下午睡着了就一直没醒过来。
“平平，你给我打电话了啊”
“嗯啊，秦莫告诉你了！”
“……关他什么事”
“昨晚我给你打电话问你怎么还不回来，他说你睡着了，不用担心”张平又补充了一句“有他在，我还是很放心的”
顾长卿有点石化，这是什么节奏！
刚挂断张平的电话，秦莫的内线就打过来了“把你睡过的床单被罩都弄走”
顾长卿楞了一下“好的，秦总”她知道他有洁癖，换洗别人睡过的床单很正常，可为什么她心里会这么难受！
顾长卿挂完电话就赶紧去了秦莫的办公室，直到顾长卿从休息室拿着换下来的床单被罩准备走的时候秦莫淡淡的声音飘来“手洗干净后拿过来换上”
不得不说顾长卿在秦莫的面前很迟钝，她嗯了一声后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想“不是有洁癖吗，别人睡过的床单被罩你还要，不是不让别人洗衣服吗，床单被罩也是贴身的，怎么就可以让人洗……”
现在的秦莫，和以前没变的是：他以前也这么龟毛。现在的秦莫，跟以前变化最大的是：他比以前更龟毛。
顾长卿觉得自己越来越搞不懂他了！算了，为什么要懂他呢，安心工作就好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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