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爱马仕的皮质手袋中拿出小圆镜,对镜摸了摸乌黑浓密的鬓角,欣赏自己在镜中的美貌,“我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比贺小姐还好看呢!”
贺萱根本就算不?上美人,只是在珠宝华服的衬托下显得气质雍容而已。
别人夸她漂亮,全?是恭维。
陆长根道:“您最好没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父亲的手段您是最清楚的,如果被他查出点什么,就是我们?兄弟姐妹一起也求不了情。”
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头上戴绿帽子,尤其是陆父。
四姨太不?担心,“我就是知道你父亲的手段,才先来和?你父亲离婚,反正他已经不?要我了,那就断得干净点,我再寻求自己的幸福。”
她可不敢伸手触摸老虎的胡须。
以前陆父从花楼里赎过一个还没接客的姑娘养在外面,住小洋楼,呼奴唤婢,锦衣玉食,出入有福特?轿车代步,结果她不?知足,私底下和?她表哥勾搭,陆父得知后也?没做什么,只是把?那姑娘送回花楼,后来境遇悲惨,却没人同?情。
明明逃离苦海却不?珍惜,连老鸨都觉得她自找苦吃。
至于那个表哥,四姨太不?太清楚他的下落,反正上海滩没人再见过他。
陆长根觉得四姨太很可笑,离了陆父再找,能找到什么样的?就一定?会比陆父好吗?即使?天?底下有好男人,也?轮不?到她这?位半老徐娘。
要知道,天?底下的男人有八成都喜欢年?轻姑娘。
除非,她有贺萱的靠山、贺萱的财力。
她有吗?
陆长根不?看好她所追求的未来。
“妈,您再考虑考虑,到底是自己在新加坡一个人生活得舒适,还是再婚后操持家?务来得舒适。”陆长根说的是真心话,“你打听打听再做决定?。”
四姨太道:“我考虑得很清楚,你不?送我去找老爷,我自己去。”
抬脚就要往外走。
“站住。”陆长根拦住她,“这?么晚了您往哪儿去?父亲差不?多休息了,我明天?再送您过去,希望您将来不?要后悔。”
既然劝不?住,那就如她所愿。
趁着现在她没做出什么离谱的事,离了就离了,要是没离婚却和?人有首尾,事情就大了。
陆长根不?敢想象那种后果。
他一夜没睡好。
次日?早晨,却看到脸色白里透红的四姨太。
她刚从外面跑步回来,皮肤白皙,透着红晕,扎着简单的马尾,穿粉红色运动服,倒真不?像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燕窝、花胶等滋补品真没白吃。
陆长根顶着两个黑眼圈,神色疲惫不?堪,“先吃饭,吃完饭我送你去找父亲,您自己和?他说,我不?插手。”
“行!”四姨太没意见。
回房洗澡,精心化?妆,换上最喜欢的旗袍,大红的底色,绣“月上柳梢头”的景致。
在挑选珠宝时?,四姨太顿了顿,放下曾经是传家?宝却意外遗失又被陆父找出来的翡翠镯子,转而取一对新购买的红宝石镯子。
赤金累丝镶大颗红宝石,颜色瑰丽,金色灿烂,交织之下焕发出夺目光彩,尽显富贵。
和?大红色的半袖旗袍相得益彰。
饭后抵达浅水湾大宅门口。
看着和?旧宅有明显区别的豪华大屋,四姨太忍不?住说道:“老爷太偏心了,你可是儿子,待遇却不?如八小姐一个女孩子。”
她知道这?块地皮是陆父买给陆明珠的,当时?还庆幸只花15万,结果呢?
这?栋大屋的造价不?下百万!
陆长根淡淡地说:“还进不?进去?”
“进。”四姨太抬脚先进。
徐管家?正给佣人安排工作,眼见他们?进来,不?禁露出诧异之色,迎上去道:“七少爷,四姨太,您两位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徐叔。”陆长根很礼貌。
四姨太没有作答。
见四姨太进屋,陆长根跟上去,只见陆明珠正给坐在客厅中和?谢君峣说话的陆父揉肩敲背,一副乖巧贴心的模样。
看到四姨太和?陆长根,陆明珠眼睛亮得惊人。
来了,来了。
她将亲眼见证四姨太和?陆父的谈判。
陆明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跟四姨太和?陆长根打招呼:“七哥,四姨太,早上好。”
“早上好。”陆长根回应。
四姨太一改往日?谨小慎微、温柔和?顺的态度,双眸看着陆父,“老爷,我有话想单独跟您说,不?知您方便不?方便?”
陆明珠疑惑地问陆父:“爸,四姨太有什么秘密不?能敞开天?窗说亮话?”
单独说了还有什么意思?
她要听八卦啊!
陆父淡淡地道:“有什么话就直说。”
过了十几秒钟,四姨太道:“恳请老爷给我写?一封放妾书。”
除了陆长根以外,其他在场的人大吃一惊。
包括陆明珠。
她装的,装得极像。
谢君峣有样学样,表情惊讶。
陆父却仅是挑起一边眉毛,“你想离开?”
“是。”四姨太大大方方地承认,“我们?家?本是书香世家?,名门望族,要不?是身处乱世之中,周围又有族人虎视眈眈想发绝户财,我也?不?会委身老爷做妾,让几个孩子生下来就低人一等,每每想起,便觉得心如刀割。”
她拿出手绢,擦了擦眼角,却不?损半点妆容。
陆明珠这?才发现她今天?打扮得格外精致,不?像妾室,很显年?轻,言谈举止更大方,处处透着三姨太所不?具备的文秀典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