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的歇脚处,卿浅仍在慢慢悠悠地喝饮料。
她肩膀上的小红鸟则换着边地蹦跶,扑扇翅膀,掀起只能吹动头发的风。
“师姐又骗我!这杯都快被你喝完了。”
卿浅点头表示赞同,然而并不打算改。
对此孟鹤眠就当没听见,平静上前:“久等了,食用时请小心烫。”
新鲜出炉的藤花饼确实很香,尤其是掰开时酥得掉渣,味甜但不腻,也不会让人觉得口干。
卿浅咬了一小口,不吝啬夸奖:“好吃。”
吃完她也没急着走,而是礼貌且温和地询问:“我对江楼并不熟悉,老板可方便送我一程?”
孟鹤眠没有推辞。
出门前小兔已经蹦哒到了院子里,乖巧地蹲在院门边。
孟鹤眠目不斜视,径直给院门落锁。
从青梧街出去还要走一段时间才能到主路,环境虽然清幽但也有不少行人。
孟鹤眠发现,旁人路过时甚至连头都没回。
要知道光是卿浅的相貌就足以引人注目了。
更何况她肩膀上还站着那只不合常理的生物。
哪种鸟的尾羽会有五彩炫光啊!
除非,这些人都看不见炫彩小红鸟。
孟鹤眠担心自己贸然说话会被路人误认成神经病。
哪知卿浅率先开口:“老板似乎有点困惑。”
孟鹤眠抿嘴,直接道:“嗯……我在想,你肩上的是?”
“我养的凤凰。”
卿浅的神态和语气都太过坦然,以至于让孟鹤眠怀疑,凤凰这种只在神话中存在的生物实际上非常普遍。
人人都能养上一只。
凤凰歪头,并没有反驳卿浅的说法。
她还昂首挺胸,表情神气:“我就说她看得见我。”
繁华的正街近在眼前,已经能听见汽车的鸣笛声,看见步履匆匆的人流。
卿浅抬手摸了把凤凰漂亮的尾羽,忽地停下脚步。
她看向孟鹤眠,眼眸清透如秋水,诚恳道:“雕棠果食用后虽能听懂妖兽语言,但药效持续长,还会有失眠的副作用。建议老板少吃。”
孟鹤眠还沉浸在见到神话生物的震惊中。
“什么、雕棠果?”
凤凰翘起头上翎羽:“看来你并不知情,是个被下药的倒霉鬼。”
她猜测:“屋里那只小兔妖做的?”
哪怕早有预料,孟鹤眠仍旧呼吸一窒,整个人恍恍惚惚。
她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一字一顿:“小、兔、妖?”
看孟鹤眠的反应,卿浅已经把前因后果猜得八九不离十。
凤凰咂咂喙:“要不要去抓几只江楼的妖怪问问?”
一听见这话,孟鹤眠反应过来了,几乎不假思索地小兔辩驳。
“她没有伤害过我。”
至少孟鹤眠住进来这么久,无论是小面包还是温舒窈,都没有害过她,相反还帮了她不少。
卿浅也摇摇头:“我们只是来度假的,你还嫌你不够‘威名远播’?”
凤凰乖乖闭上鸟嘴,睁着黑溜溜的眼睛装无辜。
“今天的事情还请老板保密。”卿浅从包里摸出枚徽章,和一张纸币一同递给孟鹤眠。
“如果需要帮忙,可以联系妖怪管理局尧城分局。”
徽章上刻有极其漂亮的流云纹样,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摸不出是什么材质。
这更像是某种信物。
孟鹤眠垂眸收进衣兜:“好……”
“老板的手艺很好,祝你心想事成。”
临到路口,卿浅略微颔首,随后转身消失在人流之中,一眨眼,就连背影都找不见了。
若不是兜里的徽章,孟鹤眠差点以为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梦。
她就这样揣着沉沉的思绪往回走。
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小面包,其实是兔妖?那它……
可以变成人吗?
孟鹤眠不得不得承认,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小面包拥有温舒窈的声音,和其他小兔不一样,更从来不和温舒窈一起出现。
也难怪温舒窈身上会有那么多异常,比如黑洞一样的胃口、不符合常理的力气、以及前段时间神出鬼没的踪迹。
如果温舒窈是小兔妖的话,那么外婆奇怪的遗嘱也讲得通了。
她就说,外婆怎么会在遗嘱上要自己继承一只小兔?
出租房间或许是真,但遗嘱很有可能是假。
但无论温舒窈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接近自己,她对自己的关心和帮助都做不得假。
暴雨夜的舍身相救是真的,生病后的悉心照顾也是真的。
还有那么多顿晚餐,和毫无保留的厨艺教学。
至于温舒窈那件特殊的睡衣,她当时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装饰,而是温舒窈的,兔尾巴。
她心念一动,不用摸都知道耳根烫得厉害。
不远处传来一阵不规律的脚步声,停停走走,听得出主人很纠结。
孟鹤眠抬头,正好对上温舒窈纠结的小脸。
她还好,温舒窈像是被吓了一跳,半天没说话。
良久,才磕磕绊绊地打招呼:“真、真巧呀,孟鹤眠。”
孟鹤眠挪开视线,声音放得很轻:“确实。”
这可不是什么买菜回家的路,而是从家里出来的必经之路。
温舒窈调转方向,缀在孟鹤眠后头,两人中间大概差了半步。
她小心翼翼地问:“孟鹤眠已经去看过店铺了?”
孟鹤眠点头:“看店的时候还遇到一个特意来吃酥饼的客人,我想了想,就带回家给她做了藤花饼。”
“就当是打广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