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体尚未完全利索,便没有大动作,只慢慢地踢射,调整准度。
一开始时高时低,时左时右,难得才进一个。慢慢的,鞠球越来越近,尝尝砸在铁环上,每一步都有调整。
天色稍有昏暗,许活又一脚踢出,空球入门。
“啊!”
一个女子惊喜的呼声,伴随着抚掌。
许活其实早就发现有人到来,只是专注练习,没有去分神。
此时她转过去,问道:“今日玩得如何?”
方静宁弯着眼点头,随即走近她,举起帕子想为她擦汗,手靠近才发现许活没出汗,顿时又生尴尬。
许活微微弯腰,“沾染了灰尘,劳烦。”
方静宁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在她脸上仔仔细细、轻柔地擦拭起来,越擦脸越红,眼神越是飘忽。
两人的脸离得极近,甚至一呼一吸慢慢交缠,彼此的味道也越加清晰。
偏偏许活一派平静自然,越发显得方静宁不冷静,尽是小女儿娇态。
方静宁心跳加速之余,生出些不平来,帕子甩给她,嗔道:“世子自个儿擦吧。”
一阵香风袭来,许活眼疾手快地接住帕子,粗略在脸上颈后蹭过,便停下。
贵族娘子,旁人用过的帕子皆不会再自用,又不好扔了,许活便随手将方静宁的帕子塞进衣襟。
方静宁见了,心中那股子不平衡立时便消了,情态又扭捏起来,柔声问:“世子练习,可是为了蹴鞠赛?你要上场吗?”
许活颔首,道:“只是位置还未定下。”
方静宁期待地问:“我能去观看吗?”
“自然是能得,侯府应是能得席位,只是……”许活问,“恐怕各家皆要出席,你许是要站在长辈们身后,天气不暖,一场蹴鞠赛要许久,能站住吗?”
“莫要小瞧我。”
许活微微摇头,“你量力而为吧,府里不拦你去,也得注意些保暖。”
方静宁应下,又有些疑惑地问:“我从未听说蹴鞠风靡,为何人多?”
“有借机相看之意。”
方静宁恍然大悟,继而看着许活俊俏挺拔的模样,暗暗想:亏得他们成亲在先,否则不知多少夫人要中意许活呢。
如此一看,是她占先机。
第40章
十月二十八,崇文馆进行球头选拔。
球头不止要有射门的准度,各方面的能力皆要出类拔萃方可成为蹴鞠队的领头和中心。
因此设置了特殊的选拔规则,以一对二直接对抗的形式进行。
一刻钟的时间,一人射门,两人拦截。
拦截的人选,也出自想要竞争球头的学生,两两轮换拦截,同为竞争对手必然会奋力阻挠,突破者方能使众生信服,公平公正。
而要竞选球头的人,按照座位排名分别是陆峥、许活、列崇文馆第六名的监门卫中郎将之子郑淳、列崇文馆第十名的普通勋贵子穆一沛、黎禺、郭朝。
按照排名,陆峥率先突破和射门,许活和郑淳进行拦截。
郑淳跟许活个头相仿,身材较许活更壮硕几分,国字脸,方下巴,眼小聚光,一开口便是:“世子打算如何拦截?”
语意便是以许活为主。
许活昨日已知道郑淳很有蹴鞠经验,对蹴鞠的规则技巧皆十分了解,转而问他的意见。
郑淳简单提了一二。
许活边听边点头,最后道:“便按照你说的做。”
但她也提了一个小建议。
郑淳一听,很是惊讶,下意识看向陆峥。
陆峥正在准备,一无所觉。
许、郑二人沟通完,先后站到了临时设置的鞠门前,许活在前,郑淳断后。
锣声一响,许活的眼神瞬间变化,如同鹰隼一般,极具威吓之力。
陆峥神情越发严肃,脚带着鞠球冲向鞠门,因着许活在前方作势欲拦,他带球偏向一侧,打算绕过许活。
许活反应迅速,转眼便出现在陆峥面前,试探抢球。
陆峥沉稳应对,左右脚来回换球,躲过许活的截球动作。
两人你来我往三四次,许活露出一个马脚,陆峥瞅准时机,迅速越过后。
同时,他也越过了其后的郑淳,眼前空无一人,只有空荡荡的鞠门。
临门一脚,陆峥的神情不由地露出势在必得。
忽地,许活横插而来,一脚铲掉了他脚下的鞠球。
郑淳赶上,一个回踢将鞠球送回了原地。
此时,陆峥的情绪还好,但接下来的回合,皆是他突破二人即将射门之时,或是许活或是郑淳在最后截断,教他始终没有踢出那一脚,鞠球连鞠门的络网都没沾上过。
待到一刻钟的后半段,陆峥渐渐暴躁,脚下开始混乱,两人几乎轻而易举地截走球。
围观的学生们每每交头接耳——
“真可惜,又差一点儿。”
“陆峥步伐乱了……”
也有学生察觉到了异常,“你们没发现吗……”
偏殿台阶上,观看的学士们也都发现了许活和郑淳的意图。
常九明赞道:“兵者,诡道也。”
陆峥也从郑淳口中得知了许活的话,“陆峥性傲,若心性不稳便易急躁,可配合以此击破。”
他终于意识到两人前面是故意放水,在他稍加自满,放松警惕之时再截断,乱他心绪。
陆峥愤而瞪视准备中的许活,却也无话可说。
是他自身性格有弱点,才被利用。
接下来,是许活对上郑淳和穆一沛。
两人在开始之前,也商量了些计划,甚至也想效仿上一局,但两人讨论半晌,只勉强讨论出许活一个弱点——不够强壮,或可直接冲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