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新县令到来,马县令和那些县衙的官吏明显畏惧,新县令又要走,她便再也等不了,孤注一掷地喊出冤屈:“县令马庆逼死百姓,诬陷长坪村全村,求大人做主!”
马庆狠意露在脸上,命令道:“敢污蔑本官,惊扰世子,还不将这乱民抓起来!”
差役们立刻冲过去。
阿蓝一慌,又虚弱无力,没抱住树干,栽倒落地。
她痛呼出声,睁眼看到凶恶的差役们近在眼前,无望地闭上眼,等待她短暂而悲惨的人生终结。
“拦下。”
头辆马车里,许活的声音传出来,除了近处的护卫们,其余人等全都没听见。
就在差役们粗鲁地拎起阿蓝的时候,一个护卫不容置疑地出声:“大人要问话,带过来。”
马庆急忙掩饰道:“许世子,此人乃是乱民,他们村子破坏县衙公廨田的春耕,乃是大罪……”
阿蓝重新燃起希望,“没有!”
马庆冷厉的目光射过去,差役立即紧紧捂住她的嘴。
阿蓝眼里噙满泪,痛苦无力地“唔唔”出声。
马庆又对马车恭敬道:“世子不必烦忧,县衙会处置妥当,必定不会影响世子就任。”
“哦?”马车中,许活冷笑一声,“马县令这是在质疑本官的命令?”
护卫们刷地握住刀柄,齐刷刷地抽半刀,寒光现,无形的锐意袭向马县令等人。
压迫之下,马庆神情僵硬,“下官……不敢。”
但他怕那不知名的小子再乱说话,还不死心,“世子,乱民野蛮,下官怕惊扰您和家眷……”
“马县令如此为本官考虑,本官若是不领情,恐怕有些不识好歹。”
马庆忙道:“下官并无此意。”
“有无此意,马县令不妨面对面亲口告诉本官……”
两个驾车的护卫打开紧闭的马车门,期间内里传出细微的响动,而护卫撩起车帘之后,许活一身绿色官服,头戴官帽弯腰现身,直起腰后,威仪地立在马车上,冷漠的视线扫过众人。
仁县诸人震惊于她的年轻和俊秀。
唯有二人,震惊地瞪大眼睛。
他是新县令?!
阿蓝眼里惊过,便是狂喜。
马康惊惶之后,腿下湿了一片,尿骚味儿蔓延,当众丢丑。
第78章
县令马庆发现了异样,回头就看见弟弟的丑态。
马康仗着他在仁县的地位,作威作福,何时这样怯懦过。
除非……他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
马庆的瞳孔骤然张开,惊疑的目光望向许活。
许活立在马车上,好整以暇地回视他。
马庆开始胡思乱想。
那个所谓的方家人是不是新县令?
如果是他,他为何提前来仁县?
他是不是想要暗中打探什么?
那……他知道了什么?
马庆的额头冒汗,勉强保持冷静。
许活随意地抬手,朝阿蓝的方向点了点。
几个护卫便从队伍中出去,走到差役们面前,其中一个曾经随许活去过长坪村的护卫,强势道:“人给我们。”
阿蓝目不转睛地望着说话的护卫,喜极而泣。
差役们不敢放开,小心地看向马县令。
马庆瞥了一眼人数众多的护卫,唇上的胡须微动了动,陷入窘境。
护卫们直接动手,刀柄重重敲击差役肩窝肘窝,轻而易举地迫使他们松手。
阿蓝得了自由,扑到马车前,“求县令大人为草民全村伸冤!”
“那便到县衙细细说来,若是胆敢冤枉马县令,可是罪加一等,若是所言非虚……”许活淡淡地睨了马县令一眼,悠悠道,“衙门也绝对不会姑息……”
阿蓝立即发誓道:“草民没有撒谎,否则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马庆的脸色像是掉进了墨池中,几经变化后,义正言辞道:“在下调任州府,官职高于许县令,许县令无权对本官审判。”
他不再尊称“世子”,而是以许活的官职称呼,侯府世子的等级高,但不是实权官职,实际没有处置官员的权力。
许活面不改色,“马县令说得在理,确实得按规矩办事。”
阿蓝慌急:“大人!”
马庆面上闪过一丝得意。
许活紧接着道:“本官无权审判,便请刺史大人为马县令证明清白吧。”
马庆并不畏惧,因她的天真而眼神轻蔑。
“请马县令上马车,她也带上。”
许活回马车之前,吩咐护卫带上马庆和阿蓝。
阿蓝惴惴不安,十分听话地上了后面的马车。
马庆则表示要交代些县衙的事情,然后低声对弟弟马康交代,“有刺史大人,他动不了我,保险起见,你再给章副将送个信儿。”
马康讷讷。
马庆恨铁不成钢,“没出息的东西,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给我打起精神!我问你,你之前见过的人,是不是他?”
马康下意识地瞥向看不见人影的马车,“是……”
马庆确信了,狠道:“长坪村那些人,送去石场太便宜了,追上去,全都处理了。”
马康连忙答应:“大哥你放心,我会办好的。”
“再有差错,你就滚出马家!”
马康保证:“一定!一定办好!”
马庆又装模作样地去交代县衙的官吏们。
马车上——
方静宁低声问:“世子,这个马县令会不会不老实?”
许活握着她的手,捏了捏,安抚道:“我想早些安顿好你们,审问太麻烦,派人盯着快一些。”
方静宁看向许婉然,点点头,她是个孕妇,是得早些早些安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