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曦微熹,鸟啼声响,叶炎便醒了。
他手臂有点麻,想抬起,感觉到手臂微沉,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结婚了!
眼眸一垂,他看到枕在自己手臂上的沈灵月。
不止是枕着手臂,她头上的毛巾散开,一头乌发铺于枕上,一只手搭在他胸口,一只脚蹭在他大腿上。
而他的另一只手位置也很不对,贴在她腰间软肉上,只要再往上几寸……
瞬间,他的另一处生命也晨起,像凶饿的猛兽,看着身边这块香软甜嫩的可人儿。
叶炎深呼吸,压仰着、克制着,昨夜在温泉处闹得太凶了,太频繁对她身体不好。
见沈灵月睡得香甜,连呼吸声都没有听到,叶炎瞬间一惊,该不会自己昨夜太用力?
他忙坐起,先去探沈灵月的鼻息,继而大手覆到她胸口,想听她心跳。
呃,此时叶炎还不知道,一般会做这个动作的,都是初为人母对新生的婴儿。
小婴儿睡得太熟,新手妈妈会神经质地害怕,探探鼻息、听听心跳。
像他这样担心一个熟睡的成年女人,担心到又是试探呼吸又是听心跳的,还真是少之又少。
他的动作再轻,沈灵月也被弄醒了,懵懵地睁眼,就看到叶炎的大手轻轻地贴着自己的心口。
她不惊反窃喜,男人好像就没有不喜欢那个部位的。
她小手贴上叶炎的大手,用力一压,手指轻捏,妩媚一笑:“这样才对。”
然后她就看到叶炎从耳垂到脖子都红了,两人好像反了过来,她才是那个调戏人的老手,叶炎反而像个雏儿。
叶炎一把抽回手,很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听听她的心跳而已。
可他觉得这话好蠢,实在说不出口。只能逃也似地跳下床,结果这个小妖精不打算放过他。
沈灵月反应极快地从背后抱住他:“不要走嘛,你看看咱们的床。”
叶炎低头一看,哪怕睡了一夜,但被子床单干净整洁,下层铺得稻草整整齐齐地包在床单里面,没露出一根草尖来。
床铺松松软软,还有淡淡的香味,仿佛还残留着佳人的体温,让人看一眼就想躺进去。
叶炎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睡过这么柔软的床铺了。
也没睡过这么香的觉,昨夜他竟然一夜无梦,睡到天亮。
“床很好。”叶炎给出这样一个评论。
沈灵月笑了,她的小手又开始不老实地在他胸膛划圈圈。
“床是很好,可,太干净了呀!干净的,都不像新婚夜。”
她身子一扭,顺势就躺到叶炎怀里,眼波如勾:“叶炎同志不怕别人笑话吗?新婚夜呢,床,却这么干净。
别人新婚夜,可是会夜夜洗床单的。”
然后她就感觉到小叶炎在推她……
叶炎猛地将她抱起放到床铺上,自己则转身冲出卧室:“我去做早饭,你再睡会。”
沈灵月看着他的背影笑出声来,老古板,假正经,难道你还有白日不得宣淫的戒条?小叶炎可是很活泼的。
食色,性也。特别是面对这个不论长相还是身材都在她心巴上的男人,沈灵月觉得怎么吃都不嫌多。
嘶,不过昨晚确实折腾太狠了,酸痛涩胀得很,还是等晚上再继续吧!
沈灵月躺回温暖的被窝,准备睡个回笼觉。仔细想想,她已经很多年没睡过懒觉了。
咱这新婚第一天,又不用伺候公婆,不用煮饭清扫,山上还清静,老公又体贴,沈灵月表示很满意。
叶炎把粥煮上,就换了巡山的装备,已经走到马厩处了,想想又不放心,拐回家来。
虽然很不忍心叫醒熟睡的沈灵月,可为了安全问题,还是把她唤醒:
“我去巡山,你把门从里面反锁着。”
沈灵月不想动:“你从外面锁嘛。”
叶炎轻声说:“不行,你要出去怎么办?起来把门锁上再睡。”
沈灵月伸手:“那你抱我。”
叶炎无奈一声叹,还真用被子把她卷巴着抱起,沈灵月惊呼一声,瞌睡彻底没了。
“你亲我一下,我不睡了。”
叶炎感觉自己在哄孩子,红着脸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赶紧把她放下来:“你注意安全,别出院子,我很快就回来了。”
沈灵月笑道:“你要不要再加一句,别给陌生人开门啊?我又不是小孩子。”
叶炎又匆匆离开,沈灵月在背后挥手:“等你回来吃早饭,老公”
他‘嗯’了一声,脚步变得更快了。
沈灵月笑了起来,叶炎要是娶个文静话少的媳妇,他俩在这大乔山上,一天说不上十句话,得安静成什么样。
他越是不爱说话,沈灵月越是想逗他,想看他耳垂发红,呼吸急促,手臂上青筋暴走,偏偏又极力克制着的模样。
不过今天沈灵月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得提前准备起来,那就是,到了沈灵月和李朗付钱的期限。
她穿好衣裳,把床铺整理好,看着自家这两间小屋,越看越喜欢,小归小,可温馨干净,比住知青所好多了。
推开后窗通风,发现屋后长了一大片野菊花,开得正茂盛呢。
她拿着剪刀避开捕兽夹,剪了一大丛野菊花藤。
家里没有花瓶,就拿陶灌养着放在堂屋,瞬间,光线黯淡的小屋因这一束菊花变得明媚起来。
有空多采点野菊花,小火烘干,就是菊花茶。
院子里风吹来不少枯叶,她拿大竹扫把扫到一角,枯叶可以用来引火。
粥已经煮软糥了,把烧成红炭的柴挟到瓮里焖炭,用余火温着粥。她又煮了两个鸡蛋,烤两块饼,挟了一碟咸萝卜干。
嗯,新婚收到的食物估计三天就能吃完,得进一趟镇上备点食材。
站在院子外的岩石上看远山,青山叠翠,山峦笼罩在薄雾之中,仿佛被晨雾披上一层轻纱。
鸟鸣虫唤,万物复苏,深吸一口山里的空气,感觉连肺部都变清新了。
叶炎还担心她在山上住不习惯,这么清静的地方,她住一辈子也不会烦!
特别是想到前世那嘈杂的疗养院,她只觉这山中跟神仙住的地方一样。
听到马嘶声,她忙看向声音来源之处,果然,叶炎骑马穿棱在山林间。
画一样的山景变得鲜活,她从神仙住的世外桃源回到烟火人间。
“叶炎!”
叶炎忙挥手致意:“我回来了!”
生怕自己回答慢一点,她就高喊‘老公’。村里有勤快的会天一亮就到山下捡点柴,捡个蘑菇、榛子之类的。
万一听到了,太羞人了。
沈灵月麻利地把粥盛好端上桌,又把叶炎居家穿的鞋拿出来放好,洗脸的热水毛巾准备着。
很快,带着一身露水的叶炎回来。继昨天的晚饭时光,他再一次感受到家里有个媳妇是多么美好。
院子还是那院子,护林员小屋还是那两间小屋,可感觉就是不同的。
由以前的‘窝’变成现在的‘家’,带着露水的野菊花开得灿烂,那野蛮生长的生命力,那股韧劲,很像眼前这个女人。
铺了桌布的桌子,窗明几亮,让人心身皆愉悦。
“来,吃早饭。我一直没弄清楚,你这护林员具体是做什么?”
叶炎剥着鸡蛋说:“每天早晚巡逻一次,森林防火、防猛兽下山扰民,再有就是上面派人侦查时我来带路。”
“其实除了早晚巡逻,白天事并不多,我都能在家。”
沈灵月笑道:“我并不是觉得一个人在家无聊,以后我跟你一起巡山,我们捡蘑菇打猎。”
叶炎将蛋黄挟到她的粥碗里,点头说:“好,刚好教你用枪。”
沈灵月说起今天的行程:“今天要回一趟知青所,你能陪我去吗?”
“可以,我也要把遇贼的事告诉村长,再买只小狗。”
一听沈灵月是要见沈灵娟和李朗,他立即又道:“我陪你见他们,你千万不要单独见他俩。他俩难保会干出什么失心疯的事来。”
李朗爬墙跌进粪坑,沈灵娟害过沈灵月,这样的两个人,叶炎是真想沈灵月离他们远远的。
“你把我给你保管的回城申请书给我吧!”
叶炎去开那个上锁的小柜子,他拿出李佳双奶奶缝的小包时,目光落在某处,没有犹豫,取出一物。
是一个比巴掌还小一圈的小木盒,他递给沈灵月:“这个送你。”
沈灵月笑着接过,开始她以为是什么小玩意,不想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对镶金的翡翠耳坠,那翡翠呈水滴型,通透莹翠,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沈灵月前世曾在拍卖行上见过差不多款式的,这种老式翡翠,一对价格七位数。
她忙把盒子递回去:“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叶炎不接,而是垂眸道:“这是我祖母留给我的,让我给未来的妻子。”
这话就很明确了,你不要,是不想做我的妻子吗?
两人这婚结得本来就仓促,到现在村里人还觉得,她不可能跟叶炎太久,城里的知青,怎么可能留在山沟沟里?
估计已经有人在打赌,他俩啥时候离婚了。
沈灵月只觉这盒子烫手,犹豫几息后,她笑着收下:“那就多谢奶奶了,我会好好保管的。”
叶炎不在意地道:“给你了就是你的,你想戴就戴。”
沈灵月眼眸微转,真打开盒子取出耳坠递给他:“那你帮我戴,许久没戴,耳洞都该长住了。”
叶炎怔了一下,但还是接了过去,他那手粗大的,耳坠在他手里,简直比子弹还滑。
偏偏这女人的耳垂又生的圆润莹白,生怕手重了弄痛她,戴个耳坠的困难程度,不亚于在军中拆炸弹。
沈灵月将长发拢到一边,偏过头,露出白晰优美的脖子和耳垂。
叶炎屏住呼吸,紧张得胳膊上青筋暴起,当他的大手无意拂过沈灵月的长发、脖子时,都引得沈灵月一阵本能地战栗。
“好了。”
沈灵月看着松了口气的叶炎,又把头发拢到另一边:“还有一个呢!”
叶炎再一次露出张飞穿针的表情,沈灵月忍着笑,还给他添乱,故意在他快要扎进耳洞时,动一下头,或是用手指勾一下他的手指。
叶炎无奈地说:“别动,会弄疼你的。”
沈灵月意有所指地斜眼一笑:“再疼,还能有那事疼。那么疼,我都受得住老公只管扎进去,流点血也无妨。”
明明是很正常的戴个耳坠,却被她说的,让叶炎血脉喷张起来。
幸好,她耳洞还没张住,叶炎没弄疼她就戴好了。
沈灵月拿出背面是喜鹊登枝的塑料镜子,照了照,翡翠映衬得她的肌肤越发地洁白如雪,莹润如玉。
她真心地说:“谢谢你叶炎,我很喜欢。”
叶炎难得多说两句话:“没有像样的聘礼,以后补给你。”
沈灵月忙笑道:“那我还没嫁妆呢,以后补给你。有这个耳坠,比什么聘礼都好。”
她试探地问:“奶奶她老人家……”
叶炎忙道:“她身体很好,有机会我带你回家看她。”
沈灵月这才笑道:“那真是太好了!我一定要好好谢谢奶奶。”
叶炎戴上花了最少十分钟,但沈灵月取下来只用了三秒,装好后递给叶炎:
“收进你的宝箱里,哎哟,知道家里有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出门都不放心了。”
她不禁想到前世,沈灵娟绝对没有这对耳坠,否则凭她那爱炫耀的性子,怎么可能忍不住显摆?
她试探地问道:“叶炎,这对耳饰是,不管你娶了谁,都会送她吗?”
叶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思片刻后反问:“那一夜,不管是谁进牛棚,你都会嫁给他吗?”
沈灵月急道:“当然不是!因为是你,我才嫁的。”
叶炎用这话回她:“我也一样,因为是你,我才给的。”
若不是你,那我宁愿把这个还给奶奶。
沈灵月笑了,她觉得这比任何甜言蜜语的表白都让她心动。
这顿早饭还真吃出新婚夫妻的感觉,饭后依旧是叶炎洗碗,沈灵月装好东西准备下山。
叶炎牵马她骑着,前半段山路还好,没碰到一个人,只碰到受惊的松鼠和狐狸。
但后半段山路人就多了起来,不少年轻姑娘媳妇背着竹筐进山拾山货,有大胆的笑着打招呼:
“哎哟,沈知青和叶护林员的感情真好!”
“那是,人家新婚嘛!”
别看沈灵月平时撩叶炎挺大胆的,但听到别人调侃,她又羞红了脸,马也不骑了,下来和叶炎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