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锁上,隔绝了师飞翼的惨叫。
陈礼没?有精力去还原师茂典的心狠手辣,一路上她目不斜视,走路带风,终于坐上车那秒,莫名其妙开始流眼泪。
西林太小了,师茂典这次就算真能看?住师飞翼,意?外也?可能像昨晚一样?随时找上谢安青。
她得走。
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鬼地方,忘记她,重新找一个人谈恋爱,扬起?嘴角对她笑,把手背在腰侧跟她撒娇。
“你让我一下。”
陈礼弓身在方向?盘上,手紧紧握住脖子。
那里面好像还残留有谢安青昨天晚上吐字时的潮热,“你能不能和我谈恋爱啊”,说完之?后,头无力地往下掉,她跪在地上捧都来不及捧,惊慌失措地答应,“谈,我们谈!”
转眼到了急诊,行色匆匆的医生?护士好几个,她靠在白到刺目的墙壁上,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把谢安青折磨成了什么样?子。
一个“路人”而已,竟然就能让她像抓救命稻草一样?伸手去抓……
吕听应该早点提醒她这一个月来有多摇摆不定。
但凡她能及时发现,坚定一点,就不会在路边停车,不会去拉她,不会动想见她的念头,那什么都不会发生?。
……不对。
在她去拉谢安青之?前,她的情绪就已经不对了。
她的出现,只是让谢安青的情绪更加崩溃而已,不一定是所?有事情的开端和症结!
陈礼快速坐起?来,抹干眼泪,拿出手机给吕听打电话:“你是不是认识电信的人?帮我查谢安青昨晚的通话记录,我要知道十点左右谁给她打过电话。人情我还。”
吕听一口答应。
陈礼开车到工作室时候,吕听早就已经拿到结果:“乌慧星,乌杨的独生?女。”
陈礼:“做建材那个乌杨?”
建筑,建材。
别的人,陈礼可能不认识,跟景石同行的,沾边的,只要稍有点规模她就全部记在脑子里,且清楚他们和景石的关系,对师茂典的态度。
乌杨这个名字她听过。
吕听说:“是。”
吕听短暂迟疑,把一叠材料递给陈礼说:“乌杨是谢书记大伯。论上是舅舅,他们想把谢书记当?自家孩子养,所?以?关系乱。”
陈礼只听前半句就惊讶万分,吕听一说完,她立刻拿过资料翻看?,里面详细记录了谢安青的11岁到20岁,乌雨的22岁到33岁和乌慧星跟谢安青之?间的纠葛,以?及昨晚发生?的事。陈礼看?到最后,掐在纸边的指关节都泛起?了白。
原来这才是谢安青所?有灾难的开始,是她不敢喝酒又突然烂醉的根本。
鬼地方,鬼地方!
繁华底下没?一个正常人!
“度假区的建材供应商名额给乌杨一个。”陈礼说。
吕听:“你想干什么?”
陈礼:“找机会把乌杨从乌雨那儿拿走的东西拿回?来。乌雨的东西只能是谢安青的,她不需要,那就给乌慧星,她不是觉得谢安青欠她么,我帮谢安青还,拿她妈妈留下的全部东西还,她以?后再敢去谢安青面前多说一个字,我让她和师飞翼一样?不好过。”
吕听皱眉:“陈礼,你现在很不冷静。”
陈礼:“不,我很冷静,我都没?有把师飞翼的脑袋直接敲碎,也?没?有露什么破绽给师茂典。”
“陈礼!”
“让你女朋友务必帮忙照顾好谢安青,她的药一吃完,马上走。”
这里的事,没?有一样?简单。
谢安青也?可以?不简单,但一定不是t?在这种勾心斗角的肮脏事上拿出她的城府和心思。
这里人,包括她陈礼,没?有一个让她开心。
她不必再有任何留恋。
所?以?走。
去过她该过的亮堂生?活。
卡在这里的事,她现在就去想办法摆平。
“乌杨的事,你们不用管,我去搞。”搞不死他,她孤独终老!
陈礼扔下材料,一出去一整天,临近零点才回?到暂住的酒店——她的房子给谢安青了,暂时住在百米之?隔的酒店——她衣服都来不及换,就打开电脑今天收集到的关于乌杨挪用公款,中饱私囊的证据,一忙就是两个小时。
凌晨一点的西林繁华落尽,霓虹衬着寂寥。
陈礼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点开和谈穗的微信记录。
【她的情况不是很好,昨天一次性喝了太多烈酒,伤到胃,今天喝白粥都吐。】
【晚上常医生?来过一趟,给她打了营养针,现在已经睡熟了。】
【后半夜可能会发烧,我给她带了手环,温度一旦超过设定值,我这边马上就能收到报警,不用担心。】
视线盯一个位置久了会发白泛酸,但陈礼没?有闭眼,一瞬不瞬看?着屏幕,看?到思绪停顿那秒,息屏手机起?身。
房间里很快传来开门声。
陈礼换了衣服往家走。
她说到做到,既然选了让谢安青忘记,就不会再做什么引她误会的事,她就是去看?一眼,确定她安然无恙,她马上走。
陈礼回?家像做贼,鞋脱在门口,赤脚朝卧室走。
里面没?开灯,没?有完全合拢的遮光窗帘之?间透进来窄窄一道月光,陈礼看?到谢安青侧躺在床上,轮廓模糊。
她的呼吸比平时急促沉重,是生?病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