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秋从来不怕,她尽管没有这种能力,但她却有最坚定坦然的心态。未知也不过是她人生路上一颗能够轻松迈过的石子,和非议,眼光,失败等石子在一条水平线上,无所谓恐惧,她毫不在乎。
人类只有一种既定的结局,那就是死亡。
在死去之前,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面对,然后做出选择。
仅此而已。
所以当一大群灰鼠如同黑潮般漫过来时,它们的足趾轻松勾住墙面,如履平地,并且发出吱吱的叫声,完全不遮掩自己的存在,灰鼠们一拥而上,盖住门板,用长长的门牙嗑出一地碎屑。
鹿鸣秋并不慌乱,她的精神力向外蔓延,如同无形的毒药,趴在门边的灰鼠就仿佛被熏杀的蚊子,一层层掉落,速度极快。
一人撕开卫生纸有多么容易,她杀掉这些老鼠就有多轻松。
操控它们的异能者见势不妙,想指挥鼠群撤走,但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走廊里就躺了一地的鼠尸,堆了半个门那么高。
没有后续的攻击,对方走了,或者逃了,意识到自己挑到一个硬茬,于是他跑了。
这是最好的选择,本质上这些镇民也是受害者,鹿鸣秋希望他们都能知难而退,让她们安静地等到支援到来。
如果他们不要命,非要攻击自己,就像鹿鸣秋嘱咐燕衔川的那样,她不会手下留情,也不会因为手上沾了无辜之人的血而有片刻愧疚。
为了践行理想意志,她必须要保证自己的生命,所以他们的死亡,自然归类为必要的牺牲。
理想主义至上。
鹿鸣秋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后半夜一点。
这也是一次骚乱,但镇民们明显聪明多了,知道隐藏,知道偷袭,不是下午那种神志不清只知道凭借本能乱打的模样。
这是不是表明,他们会越来越清醒,直到最后变成一个正常的异能者,而死掉的人,都是被淘汰的残次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个夜晚也不再死寂,时不时有冲突爆发,但黑暗的环境是最好的隐身衣,每个人都是他心目中最优秀的刺客。
“有人过来了。”燕衔川低声说,“从前面那栋楼出来的。”
“是之前你说的那个吗?”鹿鸣秋转过头问道。
“不是。”燕衔川说,“我记得他的身形,和这个比要更高一些。”
鹿鸣秋:“按兵不动,保持警惕。”
燕衔川凝神望去,并不担心这人会注意到自己的视线,只因他实在太过明目张胆,竟然正大光明地走在路上,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意思。
要么是愚蠢,要么是自信,但既然他是这栋楼里第一个走出而不是逃出的人,后者的可能性无疑要更大一些。
他走得不慌不忙,一步接着一步,迈过地上的尸体,直接推开一楼大门。
同样没有特意放轻脚步声,他挨个敲门,但楼下是空的,并没有人。
于是他开始朝楼上走去,走到一半,脚步声停了,来人顿住,看着从楼梯滚下来的鼠尸。
“无意冒犯。”
这是个女人,而且声音竟然非常甜美,像是蜂蜜奶糖,甜滋滋的。
燕衔川之前没看出来她是男还是女,因为她穿得很严实,瞧不出身材,又带着一个鸭舌帽,只看高矮胖瘦可分辨不出一个人的性别。
“不过我并不是来找麻烦的。”她说,“如果你也能正常沟通,或许我们可以联合起来。”
鹿鸣秋没说话,燕衔川自然也不吭声。
“你是个有实力的人。”她说,“我知道你们还在,二楼,有三个人。我能看到你们的生命之火,茁壮,恣意。”
“说说联合,是什么意思?”鹿鸣秋并没有推门出去,隔着门板扬声说。
不过老式的居民楼,隔音并不好,所以她的声音顺顺当当地透过门板,穿到来人的耳朵里。
“我叫梅尼。”她说,“不过在聊天之前,我也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信教吗?”
梅尼甜蜜蜜地说:“这关系到我们接下来的谈话内容,我先说自己的,不信。”
“我也不信。”鹿鸣秋回答的同时,感受到了一阵不自然的引诱。
对方通过声音,对她进行精神干扰,这可真是卖假画的遇上考古的,选错对象了。
“太好了。”梅尼兴高采烈地说,“我问了几个,脑子已经傻了,谁好谁坏都分不清,和他们真是没有话说。”
“你既然不信教会,相信对于现在的情况,也有一定的猜想吧。”她仰起头,望着黑洞洞的楼梯,“我想联合一些人,大家一起,想办法从这里离开,怎么样?”
“只靠自己,是跑不出去的。”
“我去过林子里,已经被封锁住了,这就是教会的养猪场,我们,就是待宰的猪。”梅尼的声音充满蛊惑,像是一勺软糯的奶油,让人没有防备,“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你已经有计划了?”鹿鸣秋问。
“当然!我当然有计划了。”梅尼笑起来,“不过,这部分内容,应该面对面谈,你觉得呢?”
鹿鸣秋在思考,燕衔川却从窗边擅离职守,悄悄来到她身边,小声说:“她杀人了,我能闻到她身上有血腥味儿。”
她就差把这个叫梅尼的是个坏蛋明说出来,鹿鸣秋却关注到另一件事,“你鼻子这么灵吗?”
燕衔川:“……我不是属狗的。”
鹿鸣秋想笑,被她强行忍住,她是出于这人能力的关心才问,谁知道对方回了这么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