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只是被表象迷惑,何错之有?误会解除便好。只盼师兄代为周旋。”
李太原此刻对杨逸的敬佩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好兄弟有意让他调解,他当然义不容辞,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沈莫笑松了口气,又将石门的蹊跷说给李太原听。
“既然能引动你体内戾气,那应是魔修所设无疑。寻常方法打不开门,我们或可先上去,再找那小妾询问。”李太原提议道。
沈莫笑却是摇摇头道:“事情已经闹大,恐怕那些恶仆会找到其他师兄告状,到时候我百口莫辩,唯有先行将这石门打开,取出宝物作为证据,方能解围。”
不管如何,是自己和林玥婷破坏了他原本的计划,李太原心中愧疚,道:“那便让师兄试一试。”
他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张脏兮兮的符纸,口中念动符诀,那符便慢悠悠飞到石门之上,散发着血红光芒。李太原催动符纸似乎极为费力,几个呼吸间额头已流下汗水。
如此等了好久,沈莫笑都要待不住询问的时候,那坚不可破的石门竟真的缓缓开启,约莫半人高的时候,突然戛然而止,就要再次闭合。
沈莫笑眼疾手快,拉着虚弱不堪的李太原,迅速朝地一滚,翻进了石门之中。
轰隆!
石门关闭,里面漆黑无光,唯有一股浓烈的血腥之气,呛的人直欲作呕。李太原拿出火折子,在山洞中摸索片刻,点燃了洞壁上的火把。待视野恢复,两人脸色巨变。
这是一个占据了山洞七成空间的一个庞大血池,里面漂浮着数十具婴儿尸体,有男有女,身上染着血污,已经泡的浮肿,似乎死去多时。
除却血池,这里还陈列着不少箱子,大多数已经空了,只有少许里面还有东西。都是一些记载着邪术的功法典籍,似乎威力不大,却极为邪门,动辄需要人血人肉做引,看的人头皮发麻。
眼前一幕实在太过震撼,李太原脸上已有怒色,愤然道:“想不到周平看似老实,竟啃得人血馒头,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沈莫笑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看着眼前漂浮的孩童,脑中有了明悟。
零碎的线索,血腥的场景,白河下五个大腹便便的女尸,村长家连成一片的厢房,赫然拼凑出一个骇人的真相。
半晌,沈莫笑平静道:“白河村因有仙人留下的阵法,时常会吸引慕名而来的修者前来观摩。这些修者良莠不齐,并非全然的好人。其中有一位魔修,看中了此地风水,观摩了大阵玄机后,仿制其形,设下池底洞窟,以炼邪功。他所练功法,夺生灵纯粹生机,加以血炼,需要大量活生生的婴儿。魔修许以好处,令村长周家拐来妇女,成为生育机器。所有刚出生的婴儿都被送到了这里,供魔修练功。若我猜测的不错,那五个惨死河中的厉鬼,便是其中五个受迫害的妇女。或许是有所怠慢,或许是不认为五个孕妇会弄出什么风波,周家人看守不力,让五女逃了出去。可惜后有追兵,五女自知逃生无望,又不堪受辱,遂投河自尽,落入白河底下。她们死前最后的心愿,便是跪拜在大阵脚下,祈求仙人为自己讨回公道。大阵有灵,非但没有伤害怨气滔天已成恶鬼的五女,反而成了她们的庇护。自此,五女开始向那些仇人报复。”
李太原听得目瞪口呆,心惊之余,不解道:“既然是周家作孽,为何五女要向村里人报复,莫非……”
沈莫笑颔首,道:“白河村有大阵庇护,常年风调雨顺,本该是五谷丰登的重农之地。可此处田地稀少,白河边渔船寥寥,村民却个个丰衣足食,家有资财。他们靠什么赚钱养家?恐怕这整个白河村,已无一人无辜!”
李太原身躯巨颤,久久不能言语。他生于官宦世家,在仙门中,又是颇为受尊敬的师兄,不曾了解民间疾苦,此刻听到杨逸所言,简直宛若天书,内心冲击极大。
然他并非蠢人,细思那些村民言辞闪烁,不愿多言的样子,再加之眼前血池一幕,心中已将这番推论信了八九分。
“仙人大阵正气非凡,若五个恶鬼真无冤屈,断不可破例庇护。想不到小小一个白河村,竟成了人间魔窟,愧对仙人当年恩泽!”
李太原喟叹一声,心中五味陈杂。沈莫笑怀中,残月也剧烈颤抖几下,她不用五感扫视,都能感受到一个咬牙切齿,双目通红的狐狸形象。
沈莫笑眸光一动,突然想到了与这狐狸修复关系的方法。
“为今之计,先把这些死婴捞出,将白河村罪状公之于众,再将此事禀明县令,依法惩处,以平恶鬼怨气。”李太原说着,就走到血池边,伸手去捞死婴。
当李太原手指触碰到死婴身体之时,山洞突然响起阵阵婴孩哭声。哭声如泣如诉,又掺杂着笑声,诡异非常。
李太原当即后退,只见血池之中,几十个本已死绝的婴孩,突然齐齐睁开了眼睛,露出瘆人惨笑。
“这是……尸傀!”李太原毕竟比沈莫笑入门早,见识也更多些,第一时间便认出了这些婴孩的虚实。当即施展剑诀,一边砍杀婴孩,一边对沈莫笑道:“师弟,千万小心。这些尸傀虽法力不强,肉身却甚为坚韧,我看这血池别有玄机,像是有阵法加持……”
这些死婴苏醒的一刹那,沈莫笑就提起十二分警惕,手握含光与李太原并肩作战。果如李太原所言,这些所谓尸傀身体十分坚硬,连一向锋锐的含光都不能轻易洞穿,且那血池似乎有修复作用,一旦尸傀重新落回血池之中,片刻就能恢复伤势,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