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瓜。”
她呆吗?沈莫笑很是不服气的想。有人说她算计太多,有人说她心机太盛,有人说她自负猖狂,有人说她不过是沈家一条狗。可来到这个世界,她迫不得已收敛一身锋芒,反倒有人说她呆。
林玥婷叫她呆子,女子也喊她呆瓜。
她才不呆,她聪明的很呢!
醉意横生的少年郎,连站都站不稳,却因绯红的熏染变得更加醉人。这个容颜绝世,风华无双的美人,紧皱着眉心,有一点不满,有一点酗酒后的难受。
云雪圣使不自觉抬起手,想抚平少年紧皱的眉心。
那一只白玉染霞的手,就这样莽撞的握住了她的手。云雪圣使娇躯一颤,想要收回,又唯恐这样的举动将少年带倒。
仅仅是犹豫了一瞬,少年就将她有些微凉的手放在滚烫在脸上,眉心舒展,快乐的像个孩子。
美人憨态,亦是动人。
深处太行山市,云雪圣使从小便耳濡目染接触阴谋阳谋,上到势力争斗,下到诡诈行市,纵然她不愿,亦深知人心叵测。
如今有这样一位完全不防备她的人出现,酩酊大醉,毫无形象。云雪圣使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却也没有抽回手。
今日已醉,她只想凭借本心,去安抚少年的痛苦。
她刻意施为手上的清凉似乎让少年的醉意消减了几分。他仍是那般随时要倒的样子,眼中却恢复了几分清明。
沈莫笑察觉到她正用女子的手给脸上降温,迷茫之余,也多了几分坦然。在相处不多的时日里,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女子的存在,与她做一些亲密的举动,也并不觉过分。
揉着剧痛的脑袋想了想,她将装有一大堆食材和仅有商钞的储物袋塞到女子手中,道:“酒已尽,人将散。你走吧。”
口中虽然这般说,她眼里的依恋与不舍未加掩饰。云雪圣使呐呐无言,似乎不相信这句话是从他口中说出。
第106章
他不是那般痴心, 倾慕于我吗?为何要将我赶走?
云雪圣使脑中划过万千念想,实在猜不透少年心中所想。
今日把酒言欢,她将最真实的一面展示出来, 本以为少年会欢喜,会给他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 此后纵然不再相见,也不辜负他曾经情深。
如今, 他竟是狠心将自己赶走, 似有江湖路远, 相忘红尘之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云雪圣使只觉心绪烦乱,平生头一次, 感觉如此无力与迷茫。
沈莫笑伸手抚摸着流云面具, 似要将这一段祥和安宁的岁月记在脑中, 又似要与过去的自己诀别, 将行黑暗,忘却往昔。
云雪圣使不知少年用意, 茫茫然任他抚摸。少年清澈的眸子已布满尘埃,如深渊古潭,一眼望不到边。
这样风华绝代的少年郎, 这样悲伤决绝的眼神, 云雪圣使没来由的心痛。
许久,她双目微红,轻启朱唇, 声音都在颤抖:“你想看我吗?”
沈莫笑手指一顿, 朦胧醉眼有一丝迟疑。
曾经, 她确实有过那种想法,想看看女子百般遮掩,奇装异服下,究竟是个怎样的风景。随着接触渐深,那种想法不知不觉消失了。
女子是丑是美,是面目可憎还是倾国倾城,她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有那般本事却混得凄惨若斯,寄人篱下,似乎都已不再重要。
“不了。”沈莫笑轻轻一笑,眸中不尽温柔,语气也是从未有过的暖意:“求仙问道,劳苦一生,或成巅峰,或为枯骨。我意已绝,断没有回头的念想。此后你我未必再见,便是相见,你……或已为人妻,为人母,再无今日恣意,不如不见。多年以后,我只会记得,曾有一位叫做暖暖的女子,教我术法,帮我做饭,给了我一个家,陪我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这便,已足够!”
这便,已足够了吗?
云雪圣使娇躯颤抖,心中愧疚更甚。
虽是阴差阳错,她依托于少年,自问也没有亏待他,但为什么,此刻心中这般难过,仿佛她亏欠了少年太多太多,用尽一生也无法偿还。
问世间,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的痴儿,能有几人?
可惜他只是个练气修士,可惜他太年轻,可惜她也身不由己,无法给彼此一个像样的许诺。如果再晚一些相见,他不是这样低微的修为,她也拥有足以摆脱束缚的能力,或许一切又有不同。
可惜,没有如果。
她大可以随口扯出一个约定,让少年开心雀跃起来,可面对这样赤诚之人,她没有办法说出无意义的承诺。
别愁离绪千般苦,云雪圣使深深的看向少年深邃的眼底,轻声问道:“你不后悔吗?”
后悔什么?
是把她赶走,还是不看她的脸?
沈莫笑脑子还很疼,思考的时间也很长,女子就这样耐心的等着,眼中似乎有一丝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期许。
半晌,沈莫笑才摇摇晃晃指着自己,道:“我,我怕看了,就会后悔。后悔让你走了。所以,不看。不看好不好?”
云雪圣使轻笑出声,少年好像更醉了,还不管不顾的撒着娇。她无可奈何的将这个醉鬼扶到石凳上坐好,细细给他擦去额上的薄汗,道:“此后,你若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找你,去哪里找你呢?
沈莫笑甩了甩头,看见五个女子在眼前晃,赌气似的站起来,又一屁股坐下,她连站都站不稳了。
呆呆愣愣了半晌,她才从储物袋中,特别豪迈的拿出宅院玉符交给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