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43看书 > 其他 > 律回 > “盟友”

“盟友”

虽是小伤,但宓安这段时日一直替景煦点着药香,每日睡前也会给他端一杯药茶,本来只是自然而然心照不宣的事,偏偏景煦老毛病又犯了,一受伤就本能地先瞒着宓安,导致才对他和颜悦色没几天的宓少师又拉下了脸。

“我错了。”景煦一向认错飞快,“看在我重……轻伤未愈的份上,原谅我吧?”

宓安微笑道:“不。回去挨打吧。”

景煦笑着想再哄两句,宫人通传西岐使臣到的声音先传了过来。众人向大殿门口看去,只见为首的是个人高马大的汉子,身后跟着的人虽然没有他壮硕,但也比大部分大渊人身形宽阔。

乌南什穿着一身短打,捧着贺礼低头跟在最后,宓安与景煦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好笑。

景陆坐在上位,挥手让西岐使臣免礼。西岐使臣示意身后的人将贺礼呈上,开口道:“大渊的皇帝陛下,这鸡血花只在我们西岐的土地上生长,百年难见盛放。捣碎入药可延年益寿,我们的王听闻皇帝陛下略感风寒,特地让臣下将此花带来,献与陛下。”

只是“略感风寒”,却值得西岐献上如此珍贵的药材,景陆笑着客套:“只是小病,西岐王有心了。”

“陛下吉人天相,大渊又人才辈出,自然是什么病症都不用怕的。”西岐使臣话头一转,“臣下听闻贵国宓大将军的儿子于医术上颇有造诣,北夷一战,宓公子竟医好了传闻中只有‘朝青’主人才能解的奇毒。我王敬佩虎父无犬子,特命臣下向宓公子问声好。”

宓安冷笑一声,心下了然。宓朗回威名在外,各国都十分忌惮,西岐这是抱着挑拨景陆与重臣内讧的目的来的。

见景陆看向自己,宓安起身行了一礼,道:“使臣谬赞了。大渊地广物博,人才济济,没什么奇毒是只有一人能解的。”

西岐使臣状似无心地笑道:“原来如此。只是北夷那毒确实刁钻,两年前我国五王子被北夷人暗害,举国之力也没能救回小殿下。我王还以为宓公子就是神秘的朝青主人,原来是我王多心了。”

此话一出,大殿内议论声四起,这些年来,所有人对宓安的印象都是体弱多病丶不堪大用,但这半年,黄河水患丶惩治贪官丶北夷大捷,宓安的名字早就传遍了朝堂,若这传闻中医毒双绝丶势力遍布的朝青主人真是宓安,宓家可真是要凌驾于皇权之上了。

宓朗回也看向了宓安,他自然知道自己儿子天赋异禀,此事也不无可能。只是朝青的势力一直是景陆的眼中钉,即便宓安与朝青确无关系,今日之后景陆恐怕也要对宓家下手了。

宓安面不改色,扫了乌南什一眼,说道:“我虽不是朝青主人,但确实与他相识,西岐王若是想要解药,我可以代为讨要。”

景煦听着,突然涌起一股不太妙的预感,果然,宓安转头看向了他,笑得有些不怀好意:“昭王殿下,意下如何呢?”

众人齐刷刷看了过来,景煦的满目哀怨地看了宓安一眼,起身道:“西岐进献了如此宝贵的灵药,解药自然好说,宴会结束后随暗卫去拿就是。”

西岐使臣脸色不太好,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难道昭王殿下就是朝青的主人?”

景煦道:“正是。”

西岐使臣还不死心:“臣下听闻朝青主人名‘青安’,这个名字似乎与宓公子……”

景煦不耐烦地打断他,皱眉道:“本王与青疏自幼交好,青疏体弱,本王将他的名字带出去壮壮命格。使臣有什么高见吗?”

西岐使臣自然不敢有异议,谢恩后就回了自己的席位。

景煦培养暗卫和其他势力景陆是知情的,只是他没想到,一直对朝廷派去的人不屑一顾的朝青,竟然也是景煦麾下。他这个儿子,似乎有些过于能干了。

景煦毫不避讳地与景陆对视上,露出一个有些放肆的笑,看得景陆心里一凉。他知道景煦因先皇后的死一直与他不亲近,现在看来,怕不止“不亲近”这么简单。

景陆看着垂眸替景煦倒茶的宓安,又看向被他猜疑多年与他再无年少情分的宓朗回,轻轻叹了口气。如今再想离间景煦与宓家的关系,怕是有些难了,唯一能让宓家远离皇室的法子,只有……

景陆的眼神落在了他另一个儿子身上,却见景烈紧紧握着酒杯,目光冒火盯着景煦,对方却像没看到一般,自顾自掰了一半点心分给宓安。

景陆觉得头更疼了。

“你觉得乌南什想干什么?”

下座的两人没心思理会景陆,小声讨论着,景煦的眼神跟宓安的手飘来飘去,心不在焉道:“入夜就知道了。乌南什脚步轻盈,是个轻功高手。”

宓安虽然自身武功不弱,但远不如景煦这样能一眼看穿他人实力,他好奇道:“和你比怎样?”

“自然是我厉害。”景煦佯装不悦,“阿宓怎么能问这种话?”

宓安敷衍地哄道:“行行行你最厉害你天下第一。”

宴会还未散场,乌南什果然借口醉酒先离开了大殿,宓安与景煦对视一眼,也向景陆说自己身体不适,追了出去。

深宫远落纵横交错,宓安前世在这里生活许多年,闭着眼也认路。乌南什却是第一次来,绕来绕去果然迷了路,眼见巡逻侍卫经过,乌南什闪身躲进了旁边的屋子。

宓安在暗处看着他的动作,突然生出了一丝对自己的怀疑,他真的需要亲自跟来吗?

侍卫走远,乌南什探出头扫视了一圈,足下轻点,无声融进了夜色。

跟了一会儿,宓安发现这人虽然轻功不错,内力却只称得上一般,一路都没察觉自己被盯上了。

见他摸索着进了景煦在宫中的住处,宓安打了个手势,让暗卫不必拦着,自己则缓步走近,飞身上树,与暗卫蹲在了一处。

乌南什景煦卧房中翻找着什么,连床底下都没放过,宓安奇怪道:“景煦往这里藏东西了?”

影十三小声道:“没有呀,主子搬回昭王府,这里头都空了。”

宓安若有所思,悄无声息地落到了地上,让暗卫将灯点了起来。

周围霎那间大亮,乌南什吓了一跳,来不及躲避,被宓安撞了个正着。

宓安笑眯眯地看着他:“找什么呢?这地方我熟,帮你找找?”

乌南什低着头,语气恭敬:“小人是西岐使臣,宴席上喝多了几杯,出来透气迷了路,无意冒犯贵人。”

宓安看了他一会,看得乌南什冷汗直冒才移开目光,说道:“你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我们见过?”

乌南什微微压低了声音:“男子的声音都是差不多的,小人卑贱,不曾见过贵人。”

宓安点了点头,回到了最初的话题:“你方才找什么呢?”

乌南什:“……”

宓安见他躬身低头,嘲讽地笑了笑,前世这人对他言语轻浮时可不见如此恭敬……思及此处,宓安突然想起,前世遇到乌南什时,好像也是在这附近。

“你若不说,就只好让你见识下暗卫的逼供手段了。”宓安语气清浅地威胁着,“我还没见过在他们手下吐不出东西的。”

乌南什强作镇定,语气也带了几分威胁:“贵人说笑了,我是西岐使臣,此番朝见意外与大渊交好,贵人怎可滥用私刑。”

宓安却无所谓道:“深夜醉酒失足落水也是常事。”

影十三已经带着暗卫围住了屋子,乌南什进退两难,只好直起身子,亮出身份:“宓少师,小王是西岐三王子,乌南什。今日确实无意冒犯,还请见谅。”

宓安丝毫不见惊讶,只是淡淡道:“你是谁我并不关心,我只是问,你在找什么?”

乌南什不欲透露,宓安挥手让暗卫出去。屋内只剩下两人,宓安道:“王子殿下不必紧张,或许我真的能帮你找找呢?”

乌南什不知道宓安打的什么算盘,宓安继续道:“陛下猜疑我父亲,王子应当知晓,若能给阁下卖个人情,来日也好多条退路。”

“可小王听说,昭王殿下与宓少师关系匪浅。”

“那又如何?”宓安笑道,“自幼相识自然关系不错,但来日昭王登基,谁能说准他不会与如今的陛下一样,依然容不下我父亲。”

乌南什自然知道景陆对宓朗回颇有忌惮,闻言有些动摇,犹豫半晌,终于开口道:“找一件信物。”

“信物?”

乌南什说道:“听闻姑师王城内有一座金山,只有那件信物能打开大门,但无人知晓那信物到底是何模样。姑师王室素来重视香料,昭王殿下又将姑师国库中所有香料都带回了宫,小王猜测昭王是察觉了什么,才来碰碰运气。”

这倒是冤枉景煦了,他将香料带回来只是因为宓安喜欢罢了,且那些被他随手丢在同一个箱子里颠簸一路不成样子的香料已经在宓安的小院中了。

“我倒是从未听他提起过姑师的金山,只是他带回来的香料被颠簸得不成样子,已经扔掉了。”宓安实话实说,听在乌南什耳朵里倒成了景煦独自拿走了信物却瞒着宓安,看来二人并不像传言中那样感情深厚,又放心了几分。

“我会找机会问他一问,若有收获……”

乌南什立刻说道:“使臣驿站,随时恭候。”

宓安点点头,撤了暗卫让乌南什离开了。

影十三听了全程,懵懵懂懂地问道:“公子,咱们要瞒着主子吗?”

宓安一顿,缓缓转头看他,不敢相信这话是怎么问出口的,影十二飞速出现,从影十三身后捂住了他的嘴,告罪道:“公子恕罪,十三年纪小……”

宓安无奈地笑了下,摆摆手让两人回去继续盯梢了。

宴席散的晚,宓安和宓朗回打了招呼,与景煦一道回了昭王府。今日之事宓安简单说了说,景煦恍然大悟:“姑师国库里只有香料,什么金银珠宝都没见到,原来藏的这么深。”

他问宓安:“那堆香料里有可疑的东西吗?”

宓安道:“全被我扔在偏房角落了,明日回去看看。”

景煦想起那日宓安让暗卫去接露水,都要按不同的花叶分瓶收集,诚恳道:“若有下次,我一定好好分类,好好带回来。”

“姑师都没了,还有什么下次。”

“西岐那鸡血花阿宓想不想要?”景煦一副只要宓安点头就立刻带兵攻打西岐的架势,“听说是很珍贵的药材。”

宓安摇头:“就是金灯草罢了,儿时与师父远行见过几次,不仅不能延年益寿,还有毒。”

景煦“啊”了一声,说道:“阿宓有没有什么药能吊着老头子的命但不治好他的?过了年咱们要去找蛊毒解药,他还不能死。”

宓安却道:“我自己去也可以。”

景煦点点头,自说自话:“有这种药是吧,那回头阿宓给我些,我让人送去。”

宓安哭笑不得,无奈道:“让他吃那金灯草就可以了,以毒攻毒”

景煦沈下脸色,将宓安抱坐在腿上,轻轻拍了下他的腰:“你最好不要说这些我不爱听的。”

“好好好。”宓安擡手揽住他的脖子,笑意盈盈,“请昭王殿下陪我一起去,我一个人是万万不行的。”

景煦这才稍缓脸色,将人抱紧,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琐事。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投推荐票 上一章 章节目录 下一章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