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想要我的性命,又说盯上我了,”夏油杰凝重道,“那对方是想做什么?”
“不清楚,但我认为这肯定是绝对不能被透露的关键。”
五条悟的苍瞳微微转动,“我在回来的路上查过资料,盘星教的存在历史很长,教祖却从来都没有露过面。”
“没有姓名、没有照片、没有影像。甚至没人知道那个人是男是女。按照一真的形容,他也从未见过对方的真面目,只能从处理过的声音中判断那人用的是女性句式。”
“因此,他没办法杀掉那个教祖。”
脱离平时更常展现的活泼与随性,此刻的五条悟极聪慧,话语间直指问题重心。
“你想想,[她]上次安排给一真的任务,是阻止天元同化。狡诈到从来都不露面的咒术界敌人,阻止完天元同化后,难道就没有下一步动作了吗?[她]可是为了计划达成,特意提前一年就将一真安插进高专里当学生。”
“夜蛾老师之前推测盘星教是由于在崇拜天元大人的千年里逐渐走向极端,才变成拼尽全力阻止天元同化的,毕竟天元同化并不是第一次,盘星教以前都毫无动静——但我不这么认为。”
五条悟竖起食指,提出一个更震撼夏油杰的观点。
“如果,敌人就是为了阻止天元同化,才创建的盘星教呢?”
夏油杰睁大眼睛:“什么?你的意思是……”
“你想想看,盘星教是非术师为了感激天元大人的功绩才创立的。”五条悟说,“但又是谁告诉了非术师,天元所做的一切?”
“那可是通讯极其不发达的古代哦,大家都成天埋头种地,信仰的也都是些乱七八糟的鬼神。”
听到一半的夏油杰默默吐槽:“乱七八糟……”
“我怀疑[教祖]的背后可能是一个诅咒师团体,在千年间不断进行传承——而且非常狡猾且谨慎。”
五条悟拍着夏油杰的肩膀,声线压得更低,更郑重。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目标,但根据一真的描述,能够明确的一点是[早就盯上你了]。”
“如果是想借任务杀了你,你就反抗,不让对方得逞。”
“但倘若是看中你的能力,想要招揽你……”
“不如你就顺其自然,假装被骗——或许,这样能摸清对方的真正身份。”
第149章
羽取一真穿着那身纹付羽织袴回到盘星教时, 将酒见绫子小小吓了一跳。
她从未见过对方如此肃穆的庄重打扮,如一座伫立在夜色里的冷峻险峰——孤傲、冷漠,十足凛然。
换句话说, 酒见绫子发现自己竟然觉得这身装束仿佛是为羽取一真量身定做的那般, 搭配那身偏冷酷的沉稳与早熟,简直浑然天成。
几乎叫她忘记这位有着幽深黑瞳的少年,尚且未满十八岁。
或许是她提到需要换一身更衬托圣子气质的衣服,羽取一真才特意去购置的…?
酒见绫子在心底偷偷想道。
但她没来得及向羽取一真求证——后者并没有理会酒见绫子的诧异,直接回到自己的寝室。
羽取一真转告给悟的话,既是提醒, 亦为试探。
而直至此刻,他的手机已经在口袋里振动许久了。
身为自千年前发家的本土宗教, 盘星教的外观被建设成再奇特、再新潮的模样, 内部的装修依旧与传统的日式装修并没有任何区别。
作为需要遵循一些莫名教条来营造所谓“虔诚信仰”的仪式感的宗教而言, 这间圣子寝殿内挂有许多半透明的纱织帷幕, 在数盏烛火拉长的光影交织下,透出一种朦胧的暖黄光晕。
羽取一真赤脚踩着榻榻米, 先端起其中一盏灯烛,耐心沿着这间寝殿走了几圈,一样接一样地拿起又放回,依靠游戏的物品说明来检查摆放在这里的东西。
只要给出的评价是【平平无奇的xxx】, 就不必需要警惕。
他还特意敲了敲脚下的软垫, 又花费许多时间,沿着缝隙慢慢摸索了一遍。
想了想, 又举高灯盏,连头顶的天花板和横梁也没放过。
其仔细程度堪比在解谜游戏里找不到线索时,用鼠标挨个点击过每一处场景的所有物品与角落。
直至彻底确定那个[教祖]没有动用符纸、咒纹或者式神之类的手段窃听他, 羽取一真才拨回电话。
“如何?”
他小声开口问道。
“已经和杰说过了——另外,他还同意了我的计划哦。”
五条悟盘坐在床上,一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则抱着从羽取一真宿舍里拿回来的黑豆柴玩偶。
在接电话的过程中,他的手指无意识把玩着这只又软又大的玩偶,不时揉捏几下。
羽取一真:“计划?”
他只拜托悟帮忙提醒夏油杰当心后续的阴谋算计,并没有什么“计划”需要传达。
说起这个,骄傲小悟立刻邀功似的挺起胸膛,将他和杰商量好的打算又对羽取一真说了一遍。
羽取一真听得黑瞳微微发亮。
悟竟然跟他想到一块去了,提前帮忙说服了夏油杰配合。
但这个计划太过被动,且根据上周目的亲眼所见,[教祖]真正想要的,很有可能是(已故)的夏油杰,而非一个活蹦乱跳的夏油杰。
“不愧是悟,总是能想出这么聪明的反制手段。”
羽取一真立刻奉上真情实感的夸夸,把五条悟夸得分外飘飘然,那双苍瞳都快眯成招财猫似的两条弯弯细线。
连这句“没错我就是这么为一真着想的nice guy五条悟哦”的俏皮回应,吐字的音节间也黏连着轻快又愉悦的笑意,听起来高兴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