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唇蠕动着,道:“利用我失去的东西作为诱饵,将治君引入天元结界,你在天元结界做了手脚,他现在已经出不来了,对吧?”
“……你确实很聪明,羽生。”
高空之上,仿佛是抽走了一块幕布,一个戴着斗帽的身影站在虚空之上,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到那双阴戾的犹如染上血色的森怖瞳孔,执拗的盯着羽仁彻。
“我用了点小手段,他果然相信了。”利用他体内的,另一个灵魂,早在五年前就扰乱了太宰治的思路,让他的想法与事实背道而驰。
“陷阱启动的关键并不是你之前被羽仁治夺走的东西,而是……”
“而是我身上的,这把短刀,对吗?”羽仁彻打断了他的话。“这把,从被毁灭的未来世界里,被占领的未来世界里,在怨气跟恨意中滋生了邪祟,完全堕化的……乱藤四郎。”
腰间的那把短刀,仿佛是突然苏醒一般,在他话音未落时,就迸发出了如墨一般的黑雾,快速的染黑了大片个高空。
而薨星宫的地面,泛起了紫色的微光,巨大的阵法联系着完全堕化的乱藤四郎身上抽出的黑丝,往内压缩,并在羽仁彻脚底下汇聚成一个繁复的紫色阵法,将他独自困在里面。
无兮看着羽仁彻,见他神色不变,道:“不反抗?”
“结果是一样的。”羽仁彻道,“不管我站在哪里,就算下来之前将这把短刀丢弃,它也已经在我身上留下了标记。只要踏入薨星宫的土地,这个阵法就会自动锁住我。”
并不奇怪太宰治会被误导,异能者与灵能者,力量体系之间存在着天一般的壁垒差距。
任凭太宰治的脑子多好,都不会想到……无兮杀死羽仁彻的最大的关键,并不是那个能净化掉付丧神瘴气的‘宝物’。
当初太宰治从未来世界抢到的刀分别是打刀山姥切国广、短刀五虎退和前田藤四郎。如今五虎退和前田藤四郎已经堕化,被困在了兰波的异能空间之中。
因为‘宝物’对这三把刀身上的瘴气有作用,所以误导了太宰治,认为拿到了‘宝物’就能够利用这三把刀,突袭无兮。
想法没有错,前提是……算计太宰治的,只有无兮。
“你没有失忆。”无兮看着即便是到现在都能淡然处之的羽仁彻,“可惜已经晚了,真是可笑,明知道这里有陷阱依旧为了羽仁治踏……”
“你说错了一点。”羽仁彻道。“会来这里,并不是因为治君。是因为知道即便避开了这一次,也会有无数次针对我的计划,想着难得能再次看看你这场蠢脸……不想再看到你在我面前蹦跶的恶心样子,就来了。”
“……再次?”无兮愣了下,心里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
“这个阵法并不是为了杀死我而设立,所以不需要‘宝物’。如果要杀死我的话,当然需要‘宝物’,你是利用了治君对历史修正主义者的情报空白区制定的这个计划。”
如果无兮单纯是想要杀死羽仁彻的话,那太宰治做的一切就没有错漏。无兮利用了他这个非审神者之人的思维。
除了羽仁彻与无兮,在场也无人能得知无兮真正的目的。
羽仁彻不慌不忙的道:“你提前关闭了这个世界的时空通道,将时之政府的大军挡在外面,相对的,这样的结界自然也挡住了时空溯行军。所以,你需要找个破缺口……就是我。
“乱藤四郎是从未来线里,你亲自带过来的堕化之刀。将他带在身边,即便只是接触到一瞬间,瘴气也标记住了我。紧接着,你再利用这个特殊的阵法……将未来线里……你隐藏着的时空溯行军的精英力量,越过那道时空屏障,跳跃特殊的结点抵达这个世界……如此,数以亿计的溯行军就会以着杀死我这个唯一的目标,光是磨都能把我磨死,对吗?”
无兮没有说话,因为羽仁彻说的正是他的计划。即便是羽生,在没有付丧神,且没有助力的帮助下,他也仅仅只有一人,是无法战胜那么多溯行军。
而这个世界的本土力量,对于被邪神眷属的溯行军,无法造成太大的伤害,相当于没有威胁。
能够杀死溯行军的,只有拥有灵力的灵能者。
“但是前提是……”羽仁彻将双手从袖子中解放,单手放在了腰间别着的刀柄上。这把——没有堕化的烛台切光忠上。
他慢吞吞的,一字一顿的道:“不觉得奇怪吗?阵法现在还没启动……”虚伪的笑意从他的脸上撤下,面无表情,眸无波澜的注视着无兮,越过他,仿佛能见到对方身体深处,另一道黑色的影子。
早就注意到了,那道影子,一直在透过无兮的眼睛,在注视着他。
“阵法是不会启动的,理由只有一个——”
身后的破空声,让无兮寒毛直竖,他的身体一僵,刀尖刺穿了他的心脏,血液缓缓的滴落,在地面上溅开。
他扭过头,不可思议的看着身后小小的身影。
穿着狩衣的男孩,脸上带着犹如面具一般虚假的笑容,眸底是压制着的,汹涌的滔天怒意,还有快意。
他听到了对方在他耳边轻声的说:“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找错人了啊……无兮。”
“这才是精彩的戏剧表演哦~”
地面,传来了那道让他厌恶无比,熟悉到转世投胎都无法忘记的嗓音。无兮的脑海里闪过千百个片段,定格在了……遥远的,这个世界的未来线,被他亲手杀死的那名【羽仁彻】的身影。
“是你。”他愣愣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