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荼白的话完全发自内心,她一向非常珍惜粉丝们的心意。
遑论这还是场拼盘演唱会,七点开始,鸱羽九点才上,粉丝们一路赶到邻国已经很累了,为了等她们还要顶着大雨熬两个小时,她一点扭伤罢了,不上台多辜负喜爱。
“是吗......”钟遥夕却半点也不懂。
真心换真心是什么,无条件喜欢一个人,又是什么,她从未想过。
她最多就是年少时牵挂过那么一个人,憧憬过那么一段关系。
无限向往着要去奔赴谁确实很让人难以自拔,但钟遥夕早已从那种无望的状态里挣了出来,并没有打算再次陷入那般的迷障。
不可控的东西,她是不会再碰的。
她不喜欢。
“是啊,姐姐没喜欢过谁吗?”司荼白在枕头上调整了一下肩颈的位置,蹭来蹭去的声音听得钟遥夕莫名发痒。
“没有。”她答,不甚坦白。
“我好像也......没有很喜欢过谁。”司荼白说的却是实话。
她对万事万物皆有热情,但从不沉迷。
钟遥夕顿了顿,开口揶揄,“不是刚在后台热聊外籍男歌手么?”
司荼白眨了眨眼,“外籍男歌手......啊,昨天的演唱会后台吗?那是我弟弟啊,是我妈和第三任老公所生的混血弟弟。”
“弟弟?”钟遥夕对司荼白的父母略有耳闻,确实是婚史颇丰。
司荼白暗笑,“我只是在问他,我妈最近又在哪高就罢了。”
“那怎么,怎么说是聊着聊着就亲上了?”钟遥夕又问,问完才觉得自己不够矜持,便咬了咬唇。
这点小动作被司荼白捕捉,“因为现场很吵啊,所以凑得近了一点,距离至少得有三十公分吧,半点也没碰到。”
媒体们惯会夸张,司荼白不以为然,却非要逗上一句,“怎么,姐姐居然信这个吗?”
“没有。”某人嘴硬。
“姐姐可不能信这个啊,如果决定了要跟我有婚姻关系的话,姐姐可得做好准备了,我是腥风血雨体质呢。”
司荼白仰起小脸得意。
“但你很喜欢这样?”钟遥夕听得出来,司荼白对于被胡乱报道、背后议论之类的事看得很开。
可似乎她又并非是吃闷亏不吭声的性格。
“喜欢绯闻?”司荼白笑了,“那倒不至于,只是不在意而已,我都出道五年了,怎么还能在意被议论。”
“那为什么要选择做艺人?”钟遥夕不解。
司荼白念的并不是影视专业,她肯定不是一开始就决定要走这条路的。
“我很喜欢别人喜欢我。”司荼白的答案并不遮掩,“我喜欢唱歌,喜欢跳舞,喜欢分享脑子里的念头,喜欢别人欣赏我脑子里的念头。”
“当然,还喜欢钱。”
她说完,翻了个身倒趴在床上,“我长得这么好看,不拿来变现实在很亏。”
钟遥夕朝司荼白的方向侧了侧脸,“有多好看?”
手被司荼白倏地扣住,钟遥夕的掌心触不及防地传来一阵温热,紧接着鼻尖也被什么蹭了一下,湿热的吐息探进耳畔,“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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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呼之欲出,活色生香。
这是桂冠香水的广告词。
可不是用来形容活物的。
但钟遥夕却恰巧能懂司荼白用这个词的意思。
司荼白是艺人,是包装好的光鲜亮丽,是画报里的摇曳生姿,是标注了广告词的商品。
是想象,是梦幻,是不真实。
但司荼白的存在,又似乎模糊了真与假的界限,她像个能触碰到的梦。
她承得住你对她所有的想象。
据说线下只要见过司荼白,就很难再脱粉了,这位造梦者的死忠是大壁整个爱豆界的多。
大众给了司荼白太多的偏爱,明知她呈现的一切都是虚幻,可见到她的那一刻,却又有梦境成真的超脱感。
于是人们心甘情愿,溺爱这份虚幻。
别的花只是美,这一朵却带香。
钟遥夕的手被司荼白的长指缠扣,覆上了她的面颊,引导着探索起她的脸来。
司荼白的骨相很绝。
眉峰耸得英冽,往下一折,又翻起高峭的山根,她的鼻梁笔直,没有驼峰,五官体量恰到好处,多一分过锐,少一分又太柔。
这般刚好,刚好让她能够消化任何风格的妆造。
是张兼具辨识度和适配度的,天生上镜脸。
钟遥夕的指尖停在司荼白的鼻息之下,贪了几秒,感受她的呼吸。
然后是唇瓣。
钟遥夕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摸的是司荼白的唇,她自己却抿了抿嘴。
司荼白洗漱的东西用的是钟遥夕的,此刻便是连吐息也有了她的气味,是薄荷掺着冷松的清冽,本该是醒神舒旷的,此刻嗅着却分外迷醉。
钟遥夕切实感知了什么叫呼之,欲出。
“怎么样?”
司荼白低声问她。
三个字的简短探问,由着司荼白这把撩云拨雨的蜜嗓道出,就似是言犹未尽的缱绻。
司荼白之所以选择当艺人,亦是因为她有非常旺盛的表达热情。
三分的喜欢,让这个嗓子说出来就是五分的动情,若是写成歌吟唱,那就妥妥算得上饱含爱意了。
是海妖吧,是在礁石上咏歌的塞壬,此刻也正诱着钟遥夕沉溺。
可她真的只是在说三分喜欢而已噢,音色诳你,耳朵也帮着矫饰,心跳不由自主地混淆视听,连体温亦升腾着欲盖弥彰,那都是你自己的问题。
明明她只是问了怎么样,你为什么想答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