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啦睡觉了。”
——
于是这一整个白天,俩人都在睡觉,这个觉睡的天昏地暗,质量还特别高,谁都没有梦到什么,闭上眼睛再睁开,又是一天的傍晚。
沈长今先醒,是被她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睁开眼,谢晴微的眉眼近在咫尺,两人面对着面,额头贴着额头,被子里两个年轻鲜活的身体缠在一起,体温都是一样的,沈长今慢慢抽出自己的手,把谢晴微前面被子往上提了提,再伸出去拿手机,手机冷到让她颤栗了几分,就没拿进来,在外面打开,看了一眼。
是程琳,七个未接来电。
沈长今一下子清醒了几分,连忙给人回拨了一个过去。
几十秒,对方接起来。
“哎哟你去哪了我的姐!”
鲜少能见程琳这样尖锐的声音,沈长今往后挪了挪手机,轻轻清嗓子,“我睡觉呢。”
“你还拜不拜师了?你准师父马上就要走了!再晚打来几个小时,人家都上飞机了!”
准师父?
沈长今真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志向理想全走开了。
“这样啊,”她抬起头,“也没事,那我等通过了再找他也行,反正就算认识了这招航我也得自己先过。”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但你也得积极一点吧?姐姐,醒醒!这可是罗大礼!他是中国现代航海家的天!懂?”
“哦。”沈长今正色了些,“现在懂了。”
“那你是怎么着?”
看了眼时间,她说,“这会估计来不及,我待会也要上飞机,我今年要在海外过年,要不等年后,年后我去给那天拜年。”
“你也要走?”程琳顿时有点懵逼,“你有别的事?”
“没。”沈长今笑了下,“我陪谢晴微一起去看她表演。”
“……”
电话里一阵诡异的安静。
刚刚的说话声没吵到谢晴微,这会的安静倒是把她惊醒了,睁开眼就涌上前环抱住沈长今,收获了小女朋友一个额头亲亲。
“怎么不说话了?”
“呃……”程琳似乎有点尴尬,“你当我没打这个电话吧,再见!”
然后就挂了。
沈长今狐疑地看了眼手机,真是莫名其妙。
重新放回去,她胳膊缩回来,放到胸前搓热了,贴到谢晴微后腰上,那条长疤还在,摸起来都能感觉到的狰狞,她就轻轻附上去,紧紧地和谢晴微抱在一起。
耳鬓厮磨,哪里都想亲一亲,从她的耳后到脖子,再到下巴,嘴唇,边亲沈长今还不忘轻声地问,有感觉吗?
谢晴微一觉睡起来,就被小女朋友逗的想笑。
“是不是该起床了?”
沈长今大大点头。
“现在几点了?”
“晚上六点半。”
“那还不急。你饿吗?”
沈长今:“不饿,也没运动,昨天晚上吃的烤鸡还没消化呢。”
晚上不睡觉能干什么呢?
吃夜宵,所以昨晚,两个人一起点了两百块夜宵,边聊天边吃边看电影到的凌晨,关于这件事,本身就因为职业特性需要轻断食的俩人一起沉默了一分钟。
谢晴微:“你别说,我这负罪感说来就来了。”
沈长今:“那怎么办?”
“咱出去运动运动吧。”
“运动需要出去?”
谢晴微:“需要。我需要。”
“行吧。”
南岛是程琳的地盘,为了安全考虑,沈长今还是打了个电话给她,没一会,她带着车来酒店门口接人了。
沈长今和谢晴微收拾完整地站在楼下等她,来了上车。
真算起来,程琳和谢晴微是第一次正儿八经见,罗叔说她俩小时候见过一次,但她实在是没什么印象,谢晴微后来确实也来过几次宿舍,同样,每次她都能完美错开。
尽管如此,还是要感慨一下世界的渺小,本来程琳都觉得,谢晴微这个人和宿舍里两个人有匪浅的关系已经够不可思议了,属实没想到还能更不可思议。
沈长今还没介绍,她就往后边主动打招呼,“谢姐姐好!我是长今神出鬼没的最后一个室友,我叫程琳。”
谢晴微笑了下,“你好呀小琳,你都不记得我了吧?”
这一句还有什么不懂的?
还真见过。
“还真见过啊,我还以为是罗叔骗我呢。”程琳抓了抓头,有点拘谨。
谢晴微一笑,“那会你才四岁,又只见了一面,当然不会记得了。”
沈长今算是看傻了,“不是,你俩怎么也扯上小时候了?”
沈长今完全状况外,谢晴微一时半会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想了想只能先说一句,“这都得从一个叛逆的小女孩偷偷上了我们家的车开始说起啊。”
……
那一年谢晴微七岁,她第一次跟着爸妈和外婆一起南下旅行,意外的,邻居家的小孩偷偷跑进了她家车后备箱。
那天谢晴微一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在服务区休息,看到沈长今的时候,小姑娘穿着单薄的破烂衣服,睡的沉沉的,醒过来也是板着脸,兴许是怕他们多问,还先倒打一耙,说是他们把她绑到了车上,谢家父母差点因为疑似拐卖儿童被抓起来,都到了派出所了,这小姑娘突然变了话风,说是她自己想出去玩,偷钻进来的。
小小年纪,心眼就忒多,谢晴微当时对这个邻居妹妹的印象真是不算很好。
但是因为这个,她们在传闻中的戏曲之城停留了半天,让谢晴微接触到了这一辈子最重要的领域,也认识了人生中唯一的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