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文轩哪里看得上金蝉,站起来都快有他高了,一点柔柳扶风的模样都没有。
听金蝉说她留在这,会影响自己以后的姻缘,郑文轩是一刻都不想让人多待。
他被金蝉一吓,竟然开始主动给金蝉收拾东西,嚷嚷道:“走,走,明日你就走。”
金蝉听着郑文轩的话,心中一阵发冷。
郑文轩上辈子就是这样想的,他嫌弃自己,却又担心母亲无人供养,配合着郑母假模假样骗自己。
可笑郑母表面夸她,稳着她,等新妇一回乡,就拿出那珍藏的“卖身契”卖了她。
郑文轩看金蝉不动,又去拉金蝉:“你今晚去别处睡去。去东屋睡,明日就走。”
金蝉鄙夷的看了郑文轩一眼,一把推开郑文轩,害郑文轩摔了个踉跄:“文轩哥,不是我不想走。是我没钱给自己赎身,走不了。”
“还有,我走了,婶娘怎么办?她不会同意的。”金蝉笃定道。
“赎身?”郑文轩不解。
他并不知道卖身契的存在,此时的金蝉也不该知道那东西的存在。
所以,上辈子郑母甩出卖身契说她就是郑家养的一条狗时,她才会那么惊讶。
她若是狗,那被她养着的一家子又是什么呢,狗崽子吗?
“是呀。”金蝉一脸惋惜地看着郑文轩,“赎身。婶娘手中有我的卖身契。没有它,我永远是郑家人。文轩哥,你认命吧。”
认命,就是郑文轩的命门。
郑文轩一直做着飞黄腾达的梦,又怎么愿意认命:“不用什么赎身钱。我这就去找娘要卖身契,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
郑文轩再也等不及敲响郑母的房门,生怕慢一步,金蝉就变卦。
不一会,侧屋亮起灯,响起了吵闹声。
金蝉蹑手蹑脚的走到窗下蹲着,静静的听着。
郑母:“你让金蝉那丫头走了,那我怎么办?谁来伺候你的老母亲。”
“娘,你好手好脚的,怎么还需要人伺候了。”
郑母:“不行,我不同意。我们养了她那么多年,她竟然想走,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你不用说了,我不同意,她死也得死我们郑家。”
白眼狼?
金蝉差点气笑了。
谁才是白眼狼呀。
郑父早死,是她埋的;郑母是个“病秧子”,从她进门就未下过地;而郑文轩就是个书虫,哪里管过家里的生计。
郑父死后,家里里外外,哪个事情不是她金蝉在张罗。
她白天下地伺候郑母,晚上还得刺绣,想尽办法接点零散活补贴家用。
郑家有今天,都是她一文钱一文钱攒起来的,郑文轩的功名也是吸着她的血供养出来的。
一家子白眼狼,利用完她,卖了她,最后回过头又来害她,还想害林时安。
若冲动些,她就该一把火将这一家子都烧死。
金蝉紧握着双拳,身体一点点滑落坐在地上,秋夜的寒意令她冷静下来。
不值!
反正郑家也没什么好下场。
上辈子,郑文轩身陷囹圄,最后想见的人是她。
此时眼高于顶的郑文轩,日后会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给他收尸。
想想就可笑。
至于林时安,没有自己,凭他的能耐会更顺风顺水。
还有潼关送回来的休书……
金蝉释然:重活一世,就让一切随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