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一座民房屋顶上。
魏清寒心中疑窦丛生。 眼前发生的一切,透露着无限诡异! 金铃儿强抢民男的诱饵计划看上去非常成功,很快便把正主李炎招来。 接下来的发展也一如她事先预料。 金铃儿故意咄咄逼人,导致双方谈崩,继而动手。 她没指望自己这个只有武士修为的下属兼贴身侍女能在李炎手下占得便宜。 再怎么说,那也是个敢和头目级妖物拼命的狠角色。 甚至因为料敌从宽,担心李炎修为太高,一刀将自家侍女瞬杀, 她还特意从父亲送她护身的几件强大宝物中,挑出两件,让金铃儿带上。 那可是足以硬抗先天武师级别高手全力一击的宝物! 怎么想都万无一失。 所以她才放心让金铃儿主动挑衅进攻。 然而只见金铃儿刚发动进攻,便像是遭到无形阻碍一般停滞。 很显然,这位李副总旗修为有点超出她想象了。 竟然修炼出了先天武师才能拥有的无形护盾! 这让魏清寒有点吃惊。 但这还不算完。 更令她奇怪的是:明明刚开始还听得到两人对话。 突然之间,只见两人嘴巴一张一翕,声音却半点也无。 眼见金铃儿有恃无恐一般,双手抱胸与李炎理论。 不料没说几句,便面露惊恐之色,瘫软倒地! 什么情况? 难道那李炎身上,有什么强大法宝,与自己给铃儿的宝物差距过大,让她感到绝望,绝望到认为连自己都来不及救她? 想到此处,她再无犹豫,大喊一声:“刀下留人!” 最后一个“人”字刚喊出口,她本人便已两个起落,跃至李炎身前。 “李副总旗,这‘狐狸精’,实则是我手下假扮。 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见到她落地那一瞬间,金铃儿整个人儿从呆滞中清醒。 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小姐,她眼中满是苦涩。 哀莫大于心死的苦涩。 小姐修为高深,眼力、耳力远超自己。 刚才那些画面、心声,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与双耳。 “这种龌龊心思既已被小姐知晓,我的人生,也到此为止了吧?” 她哀伤地想。 随后便听到自家小姐的恭维: “没想到李副总旗不但修为高深,身上法宝也是强大到令人咂舌。 能隔绝声音的法宝,当世罕见。 不知李副总旗从何处得来?” 隔绝声音? 金铃儿原本失去神采的双眼顿时一亮。 小姐认为那李炎动用了隔绝声音的法宝? 这岂不是意味着:自己那些龌龊心声,根本就是,一个字也没传到她耳里?! 不对,应该还不止! 不光是心声没有被小姐听到; 温泉中两人共浴的旖旎风光也同样没有被她看到! 否则,以小姐的性子,焉能坐视李炎这登徒子,把她那美好躯体从上到下看了个彻底? 想到这,她终于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到魏清寒身边。 正要开口,李炎的声音先一步传来: “魏大人,你处心积虑整这一出,目的就是为了逼迫李某人加班?” 魏清寒面色一滞。 金铃儿却大惊失色。 她可太清楚了: 这句轻飘飘的话绝非出自人口, 而是来自无间地狱,恶鬼的呢喃! 小姐只要应一声是,立马会遭遇和自己一样的下场! 于是她立马张口,准备出言提醒。 “大人……” “铃儿姑娘!” 刚说出两个字,便被李炎开口打断: “你也不想被你家小姐知道你对她……那个吧?” “……!!!” 金铃儿立时噤若寒蝉。 魏清寒眉头微蹙,发觉事情有些不简单。 看这状况,似乎是,铃儿被对方抓住了什么把柄? 到底是什么样的要挟,能让从小与自己一起长大,对自己,乃至整个魏家忠心耿耿的铃儿, 害怕到如此地步? 事后肯定要好好盘问一番! 她心里想着,嘴里顺口回道:“不错,本官是想用这种方法打破李副总旗不加班的惯例……” 话音未落,她突然瞳孔紧缩! 只见李炎周身,忽然金光闪耀。 “法相金身?你兼修了佛法秘术?!” “算是吧!”李炎呵呵一笑。 “魏大人,我这一生,最痛恨别人逼我加班。 所修这‘佛法’,对于逼迫我加班之人,会自动施加惩罚。” “惩罚?有趣!我到要看看你有什么手段!” 魏清寒,心中警惕万分,嘴上却硬得很。 只见那法相金身四周的光圈忽然扩大,瞬间将她全身笼罩。 半空之上,一颗巨大的眼睛悬浮,光芒刺目。 魏清寒如临大敌,浑身法宝尽出,便要全力抵抗。 “魏大人,我这‘天眼洞察’之术,类似佛门‘他心通’, 可窥探逼迫我加班之人违法、背德之丑事,令其无所遁形。 若魏大人从小到大未做亏心事,自是不用怕的。” 不等她催动宝物,那巨眼所放的光束,已在两人面前投影出一张画像。 画面中,一个粉雕玉琢,扎着朝天辫的女娃,正捧着一只褐色泥碗,跌跌撞撞地奔向不远处的一位中年男子。 “爹爹,喝茶!” 被她称为“爹爹”之人,面白无须,环眉豹眼,高鼻阔口,不失为一个英俊潇洒的美男子。 看到女儿小小年纪,竟知道端水孝敬自己,男子很是宽慰。 左手揽过女娃,右手接过泥碗:“不愧是我魏千龙的女儿,真乖!” 说着,他瞅了瞅手中泥碗,有些疑惑:“囡囡,这碗,哪来的?” “我昨天,用院子里的,泥巴做的! 晾干后,用水洗了好多遍,干净的! 茶,是娘亲,亲手泡好,倒在碗里的。” 魏千龙恍然大悟。 “算了,我这等修为,吞刀子、喝开水都伤不了肠胃,又何惧区区黄泥。 脏就脏点吧,毕竟是女儿一番孝心。” 想到这,他展颜一笑,昂首将碗中茶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他顿时定住。 味道,怎么怪怪的? 他狐疑地瞧着女儿,心中逐渐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囡囡,你这碗挺好看的,能不能帮爹爹也做一个?” 女娃疯狂点头:“可以的,爹爹。 不过得,等一会。 我现在,没有尿。” 魏千龙面色突变,早已入腹的茶水瞬间涌上喉头。 随后,飞流直下三千尺。 吐得再无可吐之后,他瞪起双眼,一把抄过女娃,大手狠狠向她屁股拍去: “你个不孝女,气死老子了!” …… 当影像出现的刹那,魏清寒便觉不妙。 她不是没想过阻止李炎。 斩妖刀不要命地朝他身上招呼,但都被护盾挡住; 言语威胁也好,恳求也罢, 都被李炎一句“天眼一开,非我能阻”拒绝。 于是,她只能面红如血地,与李炎一起,被动回顾那一段童年往事。 画面消失之时,魏清寒只感觉了无生趣。 不过她终究是心志坚韧之人,很快便恢复镇静。 回忆起金铃儿方才表现,她立刻意识到: 这些画面、声音,应该只有她与李炎二人能闻。 于是恨恨看向李炎:“李大人,好本事!” 李炎似笑非笑:“魏大人过奖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矛盾冲突。 善于妥协、调节矛盾,是为上者必备的统御术。 以后咱们安西县斩妖司想要正常运转,还要多多倚仗大人‘和稀泥’的本事啊!” “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