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祖孙两个
祖母重重叹息,何尝不知,江流意是为了自己才留下。
“祖母的身子已经越发好了,你不必为了我这把老骨头,耽搁了自己的事儿!”
最近的药才跟上,祖母的身子骨确实硬朗了许多。
但江流意也曾和大夫交流过。
大夫的意思是,祖母毕竟年迈,就算是用再好的药材,也不过是吊着一口气。
说白了,就是时日无多。
具体多久,大夫没有明言。
但左不过是几个月,江流意心疼祖母,又想着,在这整个江家,与自己最为亲近之人,也就只剩下祖母。
所以不愿就此离开,此去山高路远,恐怕就是诀别。
想到这里,江流意更是坚定,任凭如何,都要陪伴祖母走完最后的一段路。
“祖母莫要再说,您是知道我的脾性的,既然决定了,便不会再变。”
江流意说着,自顾自的盛了碗汤喝起来。
眼见着江流意这般别扭,祖母也只得哀叹。
“哎,你这孩子,从小就不听话,不知因此吃了多少的亏!”
可祖母看着江流意的眼神中,却依旧充满慈爱:“只是,祖母如今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若是能早早离开,与你表哥一块去叶家,祖母这悬在空中的心,也能早早落下呀!”
江流意依旧执拗:“祖母!如今表哥不是在家中陪着我吗?当着表哥的面,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江流意说着,又给祖母盛了碗汤:“表哥会替我撑腰的,祖母您就放心吧!”
听了这话,祖母也只得摇头叹息:“你这丫头啊……”
“祖母多喝一些,这鸡汤进补,味道也是极其鲜美。”
眼看着怎么说都不听,祖母也只好摇头:“要怪也只怪我这把老骨头,身体一直不好,不能护你周全,如若不然,也不至于让你写信给你外祖,这叶家千里迢迢的派了叶大公子前来,还要为你在这江家多逗留几日,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祖母莫要胡说,这多年来,若非是祖母护着,恐怕我都长不了这么大!”
江流意心中清楚,这几年祖母的身子越发年迈,自然顾不得江流意。
但祖母年轻时,江流意那时还小。
周氏已经进门,江如海跟江颂年,逐渐被周氏母女笼络了心。
江流意从那时起,就经常备受欺凌。
大多数时候,若非是祖母护着,恐怕江流意早就没了命了!
只是祖母这些年的身子每况愈下,这才把江流意欺负的要命!
如若不然,祖母又怎会允许自己最喜爱的小孙女被他们戳着脊梁骨欺负呢?
“只是,以后祖母都不能护着你了。”
一说到这里,祖母的眼眶瞬间红润。
江流意赶紧上前握住祖母的手:“祖母,你莫要胡思乱想,好生调养身体,大夫说,您时日还长着呢!”
江流意嘴上这么说,只不过是怕祖母忧心罢了。
其实江流意最为清楚,祖母身上的病痛虽少,但毕竟人年迈身体的各项机能早就不堪重负。
如今的祖母,真真到了最后的时刻。
只是为了不让祖母忧心,江流意实在是不能说出事实。
祖母毕竟是聪明了一辈子的人,哪里不知道江流意这话就是在哄骗自己?
可即便如此,祖母却还是笑着。
“好,若是等我的身子好起来,你日日陪伴在我身边,我如同以往一般那样护着你!”
不知为何,听了这话,江流意只觉得鼻头一酸。
眼泪含在眼眶,要是下一秒就要下落。
祖母的言语,让江流意很是难过。
这多年来,祖孙两人也算是相依为命。
可如今这老的浑身病痛,即将离世,徒留小的一人,在这世间孤身前行。
一老一小祖孙两个都明白这其中缘由和道理,只是两人都不愿接受,所以此刻才会坐班,自欺欺人。
其实族谱如今已经年近花甲自然是活够了的,唯一不舍,也就只有江流意。
即便江流意想哭,但当着祖母的面,却还是硬生生的挺了回去。
要不然叫祖母看见,又该难受了。
“那是自然,等过些日子祖母彻底好起来,便叫表哥他们回到叶家去,我陪着祖母!”
江流意吸了吸鼻子,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淡一些。
可听到这话,祖母却又难受非常。
却也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自然是好。”
“所以这些日子,祖母莫要胡思乱想,尽管安心养病就是!”
江流意一边说一边伸手握住了祖母的手:“瞧瞧您骨瘦嶙峋的模样,这些日子都没好好吃饭吧?”
“人一生起病来,浑身又痛又酸的,也没什么胃口。”
祖母低声笑了起来,江流意往前一步,亲手喂着祖母喝汤。
“那若是孙女喂的,祖母可能有胃口了?”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祖母的眼睛都要笑没了。
“当然有胃口了!”
祖孙两个又说了会儿话,两人更是其乐融融,祖母身旁的张妈妈便前来禀报。
“老夫人,大小姐!二小姐来了。”
张妈妈的神情中都带着一丝抵触,祖孙两个面上的神情,一下子就变了。
本来只觉得味道还不错的鸡汤都瞬间索然无味。
只见祖母摆了摆手:“叫那丫头回去吧!我不愿意见她。”
“这……”张妈妈一时有些为难,一旁的江流意则说:“张妈妈莫不是老糊涂了?”
“就与她说,祖母这会儿正休息着,让她晚些再来!”
张妈妈应下,便出去了。
江流意再次端起面前的汤,想要为祖母喝下。
谁知这次,祖母愣是没了胃口。
“我病了这样久,这丫头不像你一样日日守在我身边倒也就罢了,她一共出现过几次?”
祖母的言语之中满是无奈和悲痛:“这丫头出生时,那样娇小可爱,我也是真心疼爱的,可不知怎的,越长大这脾气秉性却越像那周氏,简直就是一副小妾的做派,实在令人厌烦!”
“许是我这个老婆子年纪大了招人烦,那丫头也不喜欢我,多长时间不来探望我一次,请安更是能免则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