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鹤:“你不知道绑架你的人是谁吗?”
“不知道,发生这件事后,我连母亲都很少见。他们太疯狂,甚至在确认我已死亡,还出现在我家周围。”
“如果不是实验室信得过的研究员提醒,我很可能会再次被他们抓住。”
林雨侧头瞧见路边,谷宁降下车窗正朝他们招手。
“回去咯~”
明鹤若有所思的样子,在林雨看来,特别像是在质疑她刚才说的话的真实性。
车上,两人都异常的沉默,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僵硬与尴尬,主要体现在他们的对话当中。
以至于,使开车的谷宁坐立不安,仿佛夹在两人中间似。但又很让他好奇,到底发生什么使他们变得如此。
谷宁:“明总三谷岛屿的事情,我基本在族类里调解好。”
明鹤点头以示回应。
谷宁暗戳戳在心里掐着秒表,十秒之后——
林雨趴在驾驶椅后背问:“调解什么?”
明鹤就在旁边不问,也许不能说明什么,但是这个动作明显就是在回避明鹤。不看他,也不想知道他此刻的任何。
谷宁秘而不宣,正常回答她,“我们族类夭折的幼虫人是直接葬在三谷岛屿土地下,不需要仪式、墓碑署名,直接合葬。”
“你们重启三谷岛屿,就代表一切恢复到最初始的状态,幼虫尸体也会跟着消失。虽然我们族类对死亡没有概念,在丧葬方面也不算很在意,但是还是要向族群说明一下的。”
林雨突然来一句人生哲学,“不都说,拥有什么就最不在意什么,失去才会加倍珍惜。”
“哈~小妹妹,那你现在最不在意什么啊?”
林雨回到后座椅上,低声道:“活着也不错,死了也懒得挣扎。”
“哈哈哈哈,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描述自己。活久见啊~”谷宁透过后视镜瞥了眼明鹤。
“小妹妹,去谈场恋爱吧,说不定能瞧见不一样的风景。”
林雨不屑道:“我怕我出轨。”
谷宁万万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着实让人难以预料这小孩的精神内核。
“为什么这么说?”
“觉得吧……说实话,我不太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所谓唯一的爱。”
谷宁:“爱确实如此,但是爱一个大类,所有人都能被爱与爱,你可以去爱很多值得你爱的一切。而爱情,是爱这个大类其中之一。”
“我认为爱情是唯一的。”
林雨若有所思地望着车窗外,三极星傍晚的街区,风景仿佛一张人文黑白照,光与影相交,灯光与月光重叠。
“或许吧。”林雨突然一脸认真地问明鹤,“你觉得呢?”
“你对你前妻是一种怎么样的感情,过去与现在?”
谷宁清了一下嗓子,心里不由想,林雨简直是表达上的巨人。
但更让他震惊的还是明鹤真的,一本正经回答她。
“我觉得爱情是个忠诚、爱与欲望为一体的含糊统称。”
林雨翘起嘴角,“哦~”
“我要怎么描述我对何以祁的感情呢……”明鹤,“过去我对她足够忠诚,但不够爱。现在没什么好说,都分开了。”
林雨笑道:“忠诚但不够爱……好荒唐的,但比起其他让我大开眼界的‘伴侣’你算正常的一个。”
谷宁透过后视镜问,“荒唐何在?”
“他觉得爱情是个忠诚、爱与欲望为一体的含糊统称,却只做到了其中一个……哎,欲望你怎么没提呢?”林雨笑嘻嘻地用肩撞了一下他。
这次明鹤保持沉默,林雨见他不想接着说,也识趣见好就收。
在核爆炸发生后,明鹤除了要整理这边的事务,还要时刻关注集团那边的运作,所以近期基本都要工作到三更半夜。
每次累得睁不开时,都会喝上小半瓶威士忌。
此时副屏在他工作主屏一旁弹出,是孟允发来的意念视频,“林雨把异常生物都处理干净,她操作的过程我整理好传送给你。”
“想不到她能力还不错。”
明鹤还在埋头处理明天几场会议要用到的资料,停在耳里没空回应。
孟允:“你不看一下她操作的过程?”
他头也不抬,淡道:“有什么问题吗?”
“她没有销毁异常生物,而是把它们都原路反丢回,制作它们的手上。”
这时明鹤才慢慢把头抬起来,她接着说,“她更改使用的网络IP,用黑市市场网进行操作。结果就是,她毁了一幢加百利加工厂。”
孟允歪了歪头道,“好酷、好爽。”
明鹤嘴角也不自主地微微上扬,确实好酷、好爽。她做了明鹤想做的事,也敢做。
“怎么,你想把她挖到集团内部技术部当工程师吗?”
“想呀!”孟允毫不吝啬对人才的欣赏,“多优秀的技术。”
“帮我,你跟她走得近,旁敲侧击一下呗。”
“是谁之前在我给她安排住处租给她,以及换过来第一大类时,一脸不愿意来着。”
“这是两码事,再说租房的事,随便找个下属给她安排不就得了,非要找我做这种事……”
孟允最近的工作的强度也跟明鹤差不多,说着一阵疲倦的困意涌上大脑。
避开副屏打了一个哈气,满目泪光再次出现在副屏上,“帮不帮?”
“不行,让她自己选择。”
没结果,孟允也不跟他掰扯,“切……就这样吧,我想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
孟允断开副屏后,一阵喧嚣过后的即刻寂静,使他难以完全集中精神。
在浑浑噩噩中,弄完收尾工作,见杯中威士忌见底,只留一堆冰块在夜间暗灯光下融化。
飞船无时无刻在运作,发出来的声音只有在单独休息间里,才能完全隔离开。
末世前,在夜晚,如此的背景乐,夏天是蚊虫的叫声,冬天是他不认识的叫声,被他度过夜深人静的工作时光。
还想再来一点,来到茶水间刚好与正在开啤酒瓶的林雨迎面撞上。
她举起瓶子,朝他打招呼,“睡不着啊?”
“你不也是。”说着明鹤再往杯子加冰块,倒酒。
再喝下一口前,两人都默契地碰了一下。
茶水间只低矮的灯管被打开,在橘黄色的光色中,他们只能看到对方大致轮廓,与感受到对方存在。
两人没有什么实质上的交流,在寂静中,对方的呼吸声,一口接着一口的缓缓的吞咽声。
突然,林雨:“哎呀!”
明鹤一惊,呼吸声、心跳声,在这静默中被放大,成为唯一能听见的背景音。他紧握玻璃杯,聚精会神地看着林雨——
“我小吃摊的晚餐……”
……明鹤的眼睛在黑暗中闪亮又瞬间熄灭。
不一会儿,他们都在黑暗中,发出收敛的嬉笑声。
明鹤:“吃,快去睡觉,明天要是迟到,扣你工资!”
翌日。
托谷宁排班的福,林雨外出采集时间是中午到傍晚这段工作时间,早上都在飞船里熟悉采集业务。
就在大家都在悠闲悠闲地等待中午工作时间时,突然飞船防护系统发出警报。
谷宁到防护系统室了解情况,见采集资料正在被一个名叫“深坑”的病毒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