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果？
于茵一愣，向左向右望了望再次观摩了一下这昏黄的世界。
这游戏世界的植被也不知是怎么了，草、灌木、高大的乔木……所有植被一应枯萎。
目力可见的几棵树上结着的果子，也是干瘪枯死，手一捏便会化成一团灰色的粉末。
这新鲜、饱满的野果，只可能是昨天采摘的。
可是……
于茵四下打量了下王德江和龚松松收拾好、铺设在巨型木屋一角的各类铁制刀剑、兽皮以及各类杂物、黄一真鞋底的血迹，心下隐隐有了些不好的感觉。
“这些东西……都是你们在别的地方抢来的？”
“不然呢。”
关雯耸耸肩：“您又要怎么审判我们呀，于大小姐。”
于茵对关雯、对黄一真已是不抱什么希望，转头就是望向了王德江和龚松松：
“王哥，龚哥，你们怎么也干这档子事情！”
王德江有些尴尬：“这……不都是为了生存。”
于茵一时有些语塞。
她知道人为了生存什么都做得出来，关雯几人这般倒也不算什么。
但潜意识里，她却还是觉得如此……有些不道德。
于茵顿了顿，想清楚了自己的输出点：
“要是你们快饿死，去抢别人的去杀人也就算了。这才进游戏第二天，你们好歹想四处去找找资源先靠自己活下来吧。怎么才第二天就想着杀人劫货？”
龚松松擦了擦木箱里的红色野果塞进了口中，转过了头来：
“于大小姐，你说的，有道理也没有道理。你好像才睡醒是吧，还不太了解这游戏的特点。这游戏……真尼玛不知道是哪个变态搞出来的。你看到这周围的这些草啊树了的吧？”
于茵点了点头。
龚松松抬头望了眼关雯，又看回了于茵：
“早上时候，关姐已经买下了数字d最新的灾难信息。看你这样子估计是不愿意和我们同流合污的了，这条灾难信息，就算是我们免费赠送给你。昨日下午四点钟的灾变，其实是源于植物释放的神经毒素……自此所有植物、动物、饮水，都变得剧毒不能食用或是饮用。难吧？据说昨天一天就死了90%以上的玩家，全世界一共，两千多万人！今天我估计也差不多。”
“可就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有人能成批量的在交易台上出售饮水、出售食物和各类矿石……妈的！”
王德江点点头：“真不知道这些人的资源到底是从哪里搞来的……那个数字d，还有别的区域的一些奇怪的id，水跟不要钱一样的批量上线交易行。”
龚松松摆摆手：“我刷了聊天频道上的信息。他们有些人运气好，出生点附近就有一些石矿铁矿什么，自然可以抱着矿山致富。还有些人多的大组织，昨日就疯狂囤积了足够他们生存几个月的资源，我们拿什么去比？杀人劫货的也不在少数，有些甚至还直接在聊天频道上把自己杀人的过程详细讲了出来。你可别觉得就我们干这档子事。”
于茵听得有些愣住。
她在聊天频道上获取的信息，截止到昨晚睡着之前。
睡醒后她确实还没有去看最新的聊天信息。
王德江和龚松松两人所说，她一定程度上能够理解，但内心深处还是不太能接受。
“所以于大小姐愿意加入我们这小组织不？按照于大小姐的性子，多半是瞧不上咱们了，那就请您先……”
“谁说我不愿意的，我加入。”
于茵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王德江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龚松松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栽到地上。
甚至连黄一真都看了于茵两眼。
“哟，于大小姐不是瞧不上我们嘛，怎么甘愿自降身价和我们同流合污？”
“保命要紧。游戏既然如此困难，靠我自己一个人应该很难活下来。合作才有一线升级。”
“哈哈，小于啊你终于学聪明了些。”
“但是那种杀人越货的勾当，我还是不会去做。我也做不来。”
“杀人越货的勾当，我也做不来呢。每次看到有血，我心里也是怕得很。”
关雯缩起了身子双手放在了胸前。
于茵皱了皱眉头。
望见关雯这般模样，她本能地还是觉得有些恶心。
加入组织后于茵过着独来独往的生活。
众人外出洗劫、整理物资，她一概不参与，只在避难所内做些打扫卫生、烧柴煮饭的简单活计。
吃喝上她吃些几人剩下的残羹剩饭，大多是些烧熟的土豆块。
生活用品上，也是一应从简。
几日下来，于茵明显瘦了下来，头发和衣服上肉眼可见地带着油污，原本黑亮的眼睛也因为长期的睡眠不佳而变得有些萎靡。
王德江有时看不下去，给她偷偷拿点烤肉、拿点抢来的干净麻布衣服什么。
“谢谢王哥的心意了，但不必了。”
于茵总是拒绝。
游戏第8日的晚上，关雯敲响了于茵的房门。
于茵光着脚踩下了床，拉开了挂在门把手上的铁链锁，打开了木门。
“有事。”
于茵抬头望着关雯。
“没事。就是没事才找你来闲聊啊。”
关雯硬是将身子挤了进来。
于茵没有办法，只得转身坐在了床上：
“按你们领导的说法，这叫，适当和员工聊天增加员工对公司和公司的认可度？”
“不都说了我早不是你们的领导了。”
关雯反手关上了门，贴着于茵坐下。
她抬头望了望于茵：
“你看你头发都油成什么样了。煮好的肥皂水，发给你你都不肯都用。再这样，我可要因为影响组织形象把你丢出去了。”
“前一句说不是领导后一句又领导范了。”
于茵翻了个白眼。
“我记得你从前生活上可不差啊，现在过成这样不难受？”
“还行吧。以前二十多年活得那么好，偶尔过得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这什么歪理。”
关雯摇摇头，望着于茵突然笑了起来：
“你心里面是不是其实很瞧不起我们？”
“嗯。”
“……这么直白的吗都不掩饰一下的。”
“关姐你这么聪明的人我这点心思看不出来吗？我还有什么好掩饰的。”
“假如没进这破烂游戏，你辞职之后是打算做什么？让我猜猜看，是去自考本科吗？”